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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落地灯晕着一团暖黄。
谢年把直播手机往茶几上一扣,整个人朝沙发里一陷,骨头缝里那点劲儿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舒坦得他直哼哼。
刚下播。
粉丝节冠军白捡,专属灯牌的事也跟水友贫够了,他正想洗个澡瘫着,房门被人敲响。
开门,何以坤站在门外,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杯喝的,一杯递了过来。
“年哥,你最爱的冰美式,给你带的。”
“谢谢。”
谢年侧身让他进来,“我就说嘛,节目组把你也定成导游,咱俩这第一站就算是有着落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花少这七个人,是按年纪排的座次。
大姐宋檬檬,二姐楚清妍,三姐薛沁,四姐菲娅。
说起来菲娅也就比谢年大上几个月,却硬生生压了他一头,排到了老四。
谢年屈居第五。
可在老六何以坤和老七宁舒予跟前,他那是妥妥的大哥,一个二十,一个十九,都是还在念书的年纪。
眼前这位六弟,却是半点少年人的毛躁都没有。
童星出道,戏一部接一部地拍,说一句老戏骨真不夸张,待人接物周全得不像话,要不是那张脸嫩,谁能信他才二十。
“开干吧,年哥。”
何以坤从包里掏出个崭新的小本本,又摸出一支笔,架势摆得比开会还端正。
“别,打住。”
谢年摆摆手,“你别喊年哥,我在直播间天天听,那帮货一喊年哥准没好事,后头铁定跟着一句‘发个福袋呗’,我都快听出心理阴影了。”
何以坤没绷住,笑出了声:“那行,换一个,年哥儿,儿化音,亲切。”
“这个中听。”
谢年乐了,往后一靠,“那我喊你坤坤吧,顺口。”
“成啊。”
“对了,问你个正事,你唱歌吗?”
何以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唱歌那是要钱,我唱歌那是要命,两码事。”
“哈哈哈。”
谢年笑得直拍沙发,“坤坤,你以后要是哪天想通了想开金口,言语一声,哥给你量身写一首,保准不让你要命。”
“那我可记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在网上泡太久落下的病根,一撞上名字里带“坤”的,谢年脑子里那首熟悉的旋律就自个儿转了起来,差点没绷住,就想来一句“鸡你太美”!
宗主啊宗主,哥们儿都穿越到蓝星了,万里迢迢的,愣是没逃出您那魔音灌耳,这该死的宗门归属感。
他清了清嗓子,把这股子邪性劲儿压下去。
“开工开工,先干正事。”
茶几上摊开两样东西,一本厚厚的路书,一个没拆封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是节目组给的全站经费,何以坤拆开,里头是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数了两遍,两万二。
“摩洛哥站,七天六晚,七个人,就这些。”
何以坤把钱码齐,眉头先皱上了,“我来的路上粗粗看了眼路书,节目组这是把咱们当穷游的背包客使啊。”
“不然呢,花少的老传统了,钱要是管够,那还叫什么花少,叫豪门夜宴得了。”
谢年早有心理准备,把路书拽过来翻,“你不是带小本本了吗,记,你管钱,当会计,每晚跟大伙对一次账,花一笔记一笔,零花也从你这儿出。”
“我主外,行程、砍价、跟人扯皮我来,咱俩一内一外,别乱。”
“行。”
何以坤提笔就记,“先说钱,当地花什么?”
“迪拉姆。”
谢年翻到货币那一页,指尖一点,“这钱有个说法,管制货币,不让带出带进,国内压根换不着,得到了当地机场或者城里的兑换点,拿现金去换。”
“汇率我记着,一块四上下,一块钱人民币换一块四迪拉姆,这两万二换过去,三万出头。”
何以坤低头一算:“听着挺多啊,三万多。”
“多什么多。”
谢年嗤了一声,“人家一张票子最大面额两百,剩下一百、五十、二十,换回来厚厚一大沓,数钱数得你手抽筋,回头你就知道了,那都是虚的,没几个子儿,买杯鲜榨橙汁都得找你一把钢镚。”
“人均一天也就四百来块,吃住行车票门票全能从这里头出。”
“四百……”
何以坤咂摸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拉,“七个人一天三千一,听着还行,可住宿一压,剩下的就紧了。”
“所以得会算计。”
谢年把地图铺开,拿笔在上头画了条线,“先看怎么走。第一站落地卡萨布兰卡,这城是非洲数得上的航空枢纽,飞机好进,而且......”
他笔杆敲了敲卡萨的位置,“这地方靠大西洋,八月里全摩洛哥就它最凉快,白天二十六七度,海风一吹,舒坦。”
“咱们从京城那蒸笼里飞过去,等于先让人喘口气。”
“京城这两天是真闷。”
何以坤深以为然,“我出门一趟,后背全湿。”
“到了卡萨就好了,夜里还得披件薄外套。”
谢年的笔顺着海岸线往下滑。
“第二天坐火车,三个钟头,进马拉喀什,红色老城,不眠广场,热闹是真热闹,热也是真热,白天四十度往上,老城那些窄巷子不通风,跟焖烧罐似的,只能赶早和傍晚出门,中午就得躲回去。”
“四十度?”何以坤笔一顿。
“这还不是最狠的。”
谢年一脸过来人的淡定,“第三天一早动身进撒哈拉,四驱车开上大半天,途经一个泥巴垒的古城堡,傍晚到沙漠边上换骆驼,骑着进沙丘看日落,晚上住帐篷,看星星。”
“沙漠白天四十三度,地表能煎蛋,好在夜里降到二十七八,昼夜温差大,得带外套。”
“等会儿,四十三度骑骆驼?”
“傍晚骑,白天谁骑谁傻。”
谢年继续往下,“第四天看完沙漠日出翻山,翻的是中阿特拉斯山,傍晚住一个叫伊芙兰的山城,这地儿有个外号叫小瑞士,白天二十九,夜里十六度。”
何以坤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头天还四十三,转天十六?”
“冰火两重天,刺激吧。”
谢年笑得不行。
“第五天下山到菲斯,一座九千条巷子的古城,进去就迷路那种,白天也得三十八往上。”
“第六天去舍夫沙万,整座城刷成蓝色,山里,凉快,二十九度,出片。”
“第七天蓝城再晃半天,北上丹吉尔,坐渡轮过直布罗陀海峡,一脚就从非洲踩进欧洲,西班牙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