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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还是薛沁。
她似乎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脸上表情变了半天,才别别扭扭开口:
“年年,看在你答应让我的剧免费上快本的份上,我……我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不过你得保证,不许再提那个过分的要求。”
这是她想了一个钟头想出的万全之策。
她主动递个台阶,他顺着下来,大家握手言和,这事就当翻篇,谁也别再提。
这样,她就不用去面对那个最要命的问题:她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意外”乱成这样。
只要事情翻篇,她就能继续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可惜,谢年不按她的剧本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没听错吧?
原谅我?
大姐,是你亲的我,我才是“受害者”,怎么还得你大度原谅?
薛沁被他这表情噎得不行,又没法把话挑太明,急得在座位底下轻轻跺脚,声音都带上点鼻音:
“你到底想怎样嘛!”
“咳咳。”
谢年觉得逗她真是享受,清冷的壳子裂开条缝,漏出来的全是娇俏,“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薛沁:“……”
她要疯了。
刚才一时冲动赔进去一个吻也就算了,绕来绕去,居然还倒欠他一个?
这是什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就在俩人无声拉锯的当口,旁边那具“尸体”忽然动了。
何以坤睡醒了,慢悠悠摘下眼罩,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两个多钟头真与世长辞了。
“咳咳,坤坤,你刚才……看见了吗?”谢年忽然来了句。
薛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在座椅底下死死拽住谢年衣角。
她是真被这狗男人拿捏住了。
这要是说出去她还怎么见人,什么叫她主动亲的啊!
她仰着脸看谢年,一双杏眼又急又怯,脸颊红扑扑的,被机舱冷气冻凉的耳尖都重新烧了起来,那点慌不择路的可怜劲儿,看得谢年心头一软,又有点发痒。
而她拽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到底是怕秘密被说出去,还是怕松开了,就没理由再离他这么近?
薛沁不敢深想。
另一边,何以坤影帝级地摇头,眼神无比清澈:
“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刚睡得可死了。”
说完还非常到位地打了个哈欠。
谢年暗暗点头,这弟弟能处,有事真上道。
薛沁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去,拽着衣角的手却还是没舍得松。
又过十几分钟,确认何以坤重新戴好眼罩、呼吸再次绵长,薛沁才像下了天大的决心,偏过头,伸出一根葱白似的食指,几乎戳到谢年鼻尖。
“约法三章!”
她咬着唇,用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一,不准伸舌头!第二,不准言而无信!第三,不准告诉任何人!”
话一出口,她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块遮羞布。
你看,她不是答应他,她是在跟他谈判。
这是交易,是为了让他闭嘴、息事宁人,是顾全大局的权宜之计,跟“想不想”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甚至还严谨地定了条款,占足了主动,怎么看都是她更清醒、更克制、更……
薛沁正给自己洗脑呢,完全没意识到一件事。
真要不情愿,直接拒绝就好了,定什么规矩?
她连“伸不伸舌头”这种细节都提前替他想到了,这哪里是约法三章,分明是偷偷把那件事在心里预演了一遍,再红着脸给自己铺好台阶。
人哪,最容易骗的就是自己。
谢年眼睛“唰”地亮了。
成了?!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举起三根手指,凑到她耳边,字字铿锵:
“都听你的。我要是伸了舌头,就让我最好的兄弟董小健,出门被车撞死!”
薛沁盯着他看了两秒,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嘟了嘟嘴,轻轻点了下头。
那点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她飞快转身,别过头去,彻底藏起自己,只露出一小截红透的耳尖。
黑暗里,她抬手按住自己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别怕。
她对自己说。
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教他拍戏,专业交流而已。
她才不喜欢他,也一点都不期待那个“亲回来”。
一点都不。
……可心跳怎么就这么快呢。
谢年心满意足靠回座椅,望着天花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稳赢局,舒服。
……
杭城。
昼夜颠倒、上午才是深夜的别墅里,董小健正睡得昏天暗地,忽然毫无征兆连打几个喷嚏,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
他迷迷糊糊摸了摸鼻子,骂骂咧咧翻了个身。
“妈的……肯定是谢年那孙子,又拿老子乱发誓。”
“日了狗了,迟早得被他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