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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之后,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谢年没说话,薛沁更是把脸侧向舷窗那边,头压得低低的,一副“我已经睡过去了”的样子。
装得最像的还得是何以坤。
这位六弟眼罩一拉,脑袋一歪,连呼吸都放缓了,看上去睡得那叫一个沉。
可他的耳朵从头到尾就没放下来过,支棱得比兔子还高。
倒是说点什么啊,急死我了!
我这到底造的什么孽,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要替别人守这么大个秘密,装睡还得装得比真睡累。
何以坤在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依旧是一具安详的“尸体”。
就这么僵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机舱灯光调成了昏黄的夜航模式,引擎发出均匀的低鸣,后排四朵金花也歇了声,估摸着都睡了过去,整架飞机安静得很。
旁人是真睡,薛沁是假睡。
这一个多钟头,她睁着眼皮底下的那双眼睛,脑子就没停过,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一幕。
温软的触感,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还有自己凑过去时那一瞬间的不管不顾。
她怎么就……
薛沁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不许想。
她是演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亲密戏拍起来一条过,脸不红心不跳的,方才那纯粹是意外,是两个人凑得太近、角度没对上,凑巧碰上了,跟喜不喜欢、心不心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对,就是意外。
她甚至开始翻旧账给自己找补。
当初在悦音给他刷礼物,刷进贡献榜前十,那是她正好刷到、随手一点。
后来追他的直播、看他那两期快本看到半夜,那是节目做得好,职业病研究学习。
就连刚才主动凑过去问游戏,那也是求知欲,是她这个人做事认真。
薛沁把这些理由在心里排得整整齐齐,像给一屋子见不得光的东西挨个盖上白布。
盖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身边这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偏偏就没法当他不存在。
“喂。”
她到底没绷住,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羽毛飘过去。
谢年没睁眼。
“……你别装睡。”
谢年这才慢悠悠掀开一条眼皮,侧过头。
昏光下,薛沁正盯着他,脸颊泛着没褪干净的红,眼神又羞又恼,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却强装镇定的猫。
“那个事,你忘掉。”
她一字一顿,用气声说,“而且必须给我保守秘密,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她是真怕。
怕的明明是社死,可话到嘴边,她心里却莫名冒出另一个声音。
她更怕的,会不会是他根本不当回事,转头就忘?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疯了疯了,薛沁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年看着她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一肚子坏水又开始咕嘟冒泡。
“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比她还低,一脸无辜,“是你亲的我,对不对?”
薛沁:“……”
她宁愿相信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相信谢年会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出口。
合着还是我上赶着亲你?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谢年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诚恳得像在讨论学术问题:
“我马上要拍戏了,戏里有吻戏,可我吻技一般,没什么经验。”
“这样,等哪天有机会,就我们俩独处,你让我亲回来,顺便教教我到底该怎么拍。”
“作为交换,刚才那个秘密,我吞肚子里,一辈子不提。”
薛沁:“???”
她人都傻了。
搁这儿跟她提条件呢?!
按理说,这种荒唐要求,她应该想都不想,一个“滚”字砸过去,干净利落。
可话到嘴边,她却卡住了。
她惊愕地发现,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拒绝,而是……
那岂不是还要再亲一次?
薛沁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不轻,双臂赶紧往胸前一抱,摆出最凶的架势,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好掩饰那点猝不及防的慌乱。
别以为江南出来的姑娘就只会吴侬软语,真惹急了,水乡的小辣椒也是辣的!
她用眼神把谢年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谢年却故意不看她,悠哉闭上眼。
他就随口一说。
不肯,就当开个玩笑,谁也不尴尬;肯,那不就赚到了。
这货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做的全是只赚不赔的稳赢买卖。
薛沁气鼓鼓转回脸,留给他一个写满“不想理你”的后脑勺。
只是那个后脑勺的主人,耳根红了一路,半天没消。
又僵了个把钟头。
谢年迷迷糊糊间,胳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