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还没亮透。
橙花庭院的三层小楼浸在一层灰蓝色的晨色里,中庭那座小喷泉不知疲倦地滴答,窗外偶尔掠过一声海鸥的啼叫,大西洋清晨的咸湿凉意,顺着百叶窗的缝隙一丝丝渗进来。
谢年睁着眼,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已经不知道瞪了多久。
他失眠了。
说出来多少有点丢人,他是真的,越来越学不会一个人睡觉了。
这一路过来,身边就没怎么缺过人,冷不丁躺回一张规规矩矩的单人床,旁边还换成了个男的,他这身子骨,居然先认生了。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另一张一米五的床上,何以坤睡得正沉。
这小子是真不得了。
人瘦瘦条条的,白天斯斯文文,乖得像个三好学生,谁能想到,一沾枕头,他喉咙里就像凭空启动了一台电钻。
“呼——噜!”
“呼——噜噜噜!”
那声音起承转合,抑扬顿挫,先是低低地锯木头,锯着锯着陡然拔高,冷不丁再来个戛然而止的停顿,停得谢年心都跟着提起来,以为他终于安静了,结果下一秒,一声更响的炸出来,活活能把房顶掀了。
昨晚从酒吧回来,这小子还趴在床上,迷迷糊糊跟他念叨,说打算去做个治打呼噜的手术,结果他妈死活不同意,说好好的孩子上什么手术台。
那会儿谢年还没当回事。
做手术?至于吗,又不是三百斤的胖子,能响到哪儿去。
现在他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觉得,坤坤就该瞒着他妈,偷偷把这手术做了,谁劝都不好使。
谢年把枕头蒙在脑袋上,闷了半天,那电钻声依旧不屈不挠地钻进来,太阳穴被搅得突突直跳。
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早上六点。
得,不睡了。
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昨晚那顿虽说是他做的,可折腾到酒吧疯了大半夜,早就消化干净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套上衣服,带上门,把那台“电钻”独自留在了屋里。
按昨天的分工,今早本该是妍妍姐弄早餐。
谢年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他真不是心疼那位人妻好姐姐,要替她揽活儿,纯粹是自个儿饿了,睡不着也是干躺着,做早饭就是顺道的事,顺道。
一楼的厨房还沉在暗色里。
他开了盏小灯,拧开炉灶,蓝色的火苗“噗”地蹿起来。
锅烧热,磕两个鸡蛋下去,“滋啦”一声,蛋清边缘迅速鼓起金黄的泡,香气一下子就漫开了。
他又翻出昨天剩下的米,添水熬上一小锅粥,顺手把面包片烤上,动作又轻又快,没惊动任何人。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
第一个被香味勾下楼的是宁舒予,小姑娘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边揉眼睛一边嗅着鼻子,等看清厨房里忙活的身影,眼睛“唰”地就亮了。
紧接着,人一个接一个下来了。
等一桌热乎的早餐摆齐,七个人围坐,气氛热烈得不像话。
“年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年哥也太贤惠了,谁嫁给你谁享福啊。”
“我严重怀疑你偷偷去进修过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