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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半，她猛地想起飞机上那个吻和那份还没影的“鸡腿姑娘”，耳根一热，硬生生拐了个弯，“反正、反正你演戏准没错。”

“五哥做什么都厉害。”

菲娅半点不含糊，立场坚定得像在表忠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

楚清妍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到底是成了家的，想得实在，“他那直播综艺，一期千万人在线，这是什么概念？多少戏拍一辈子都没这个水花。”

“真进了圈，从新人熬起，反倒未必有现在自在。”

“也是哦。”

宁舒予叼着根没点的烟，歪着头，“谢年哥哥现在这样就挺牛的，想干嘛干嘛，还没人管。”

“进了娱乐圈，签公司、被经纪人管着，多憋屈。”

一时间，劝进圈的、劝守住直播基本盘的，各说各的，天台上又热闹起来，活像一场七嘴八舌的人生规划会，被规划的本人却始终靠在垫子上，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给这个倒口酒、给那个递颗葡萄，半个字的准话都没有。

“哎你倒是说话呀。”

宁舒予急了，拿脚尖去踢他。

“急什么。”

谢年打了个哈哈，“走一步看一步呗，现在这样，挺好。”

所有人：“……”

问了半天，问出个寂寞。

一晚上话都不算多的宋檬檬，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她先没看谢年，反倒笑着冲那几个姑娘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替他瞎操心了。”

她眼底带着点酒后的柔光，语气是了然的笃定，“他精着呢，心里指不定多有数，咱们啊，都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笑完，她才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谢年，那点玩笑的意味慢慢敛了，声音放轻，反倒透出几分不设防的认真来。

“不过年年，姐还真有句话，憋一晚上了。”

她自己先笑了，带着点“我喝多了你别笑我”的坦然，“你就当姐酒后啰嗦。”

“姐你说。”

“你在国外有多火，今天广场上那阵仗，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她望着他，“快本两期，千万人在线，这数据，姐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听着都心惊。”

“直播这碗饭，你是真吃到了前无古人的份上，谁也否认不了。”

谢年挑了挑眉，没接话，等她下文。

“姐就是好奇。”

宋檬檬微微偏头，问得很轻，“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就打算，一辈子扎在直播间里？”

谢年还是笑，那笑容在串灯底下看不太真切，只端起啤酒罐碰了碰她的杯子，没给答案。

宋檬檬等了两秒，没等来话，却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口吻全然是“换了别人姐才懒得费这口舌”的亲昵。

“姐不是劝你别播，那么大的盘子，傻子才撒手。”

她顿了顿，“姐是觉得，你这块料，光做个主播，有点委屈了。”

“趁现在最红，你不如两头都攥着——直播照做，顺手把能留得下来的东西立起来，一首十年后还有人唱的歌，一部别人记得住的戏，那是平台收不走、观众也忘不掉的。”

她到底是见过风浪的，话说到这儿，那点藏在酒后柔软里的清醒，才一点点露了出来。

“姐见过太多一夜爆红、转头就查无此人的了。”

她轻声道，“直播的命脉，说到底攥在平台手里、攥在观众那点新鲜劲儿上，今天能把你捧到天上，明天就能把你冷在一边。”

“姐是怕你顺风顺水惯了，从不去想这些；真等哪天风雨来了，手里总得有个能躲雨的地方，是不是这个理？”

夜风把她的话吹散在满城灯火里。

谢年静静听着，没急着反驳，也没急着应承。

她们都在一片好心地替他谋划“退路”，却没人知道，他心里盘算的，压根就不是怎么退，而是另起一座，谁也没见过的江山。

这话，他今晚不打算说。

他越是这副云淡风轻、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檬檬心里那点不踏实就越重。

她索性往前凑了凑，借着酒意，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是撒娇、半是较真地，把话问到了他脸上。

“哎，跟你说正经的呢，别跟姐打哈哈。”

“你就老实交个底。”

“万一哪天，直播这碗饭不让你这么吃了，你拿什么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