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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宁舒予那段，天色已经擦黑。
谢年开着那辆七座商务往回走，车里就他和副驾的宁舒予两个人。
也不知他随手点开了什么，那首被609兄弟们奉为战歌的女孩DJ嗨曲一放出来，咚咚的重低音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车窗外，是塔里法一帧一帧往后退的白墙、蓝海和被晚霞烧红的天，窗内，重低音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明明是辆老老实实的七座商务，愣是被他开出了夜店卡座的感觉。
谢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跟着鼓点轻轻敲，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high得不行。
宁舒予也没闲着，安全带勒着，上半身却跟着节奏晃得像个人体节拍器，长发甩来甩去，要不是空间不够，她能当场站起来蹦。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她也不在意，胡乱扒拉开，跟着鼓点哼得跑调跑到天边，哼到尽兴处，还扭头冲谢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明艳得像车窗外那片没心没肺的晚霞。
主打一个，车在哪里，迪厅就在哪里。
一首嗨曲放到最上头的地方，宁舒予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的男人，忽然开口。
“五哥，当你女嘉宾真的很幸福，又能吸你流量，还能赚钱，还能火。”
谢年哈哈大笑，重低音里，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但是应该不好找男朋友……”
宁舒予：“……”
她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好像……是这么个理。
就这一路，跟在他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被镜头和目光追着跑，可真要谈个对象，对方一想到自家女朋友天天跟这么个主儿待在一块儿，怕是连月老亲手焊的钢筋都能给掰弯。
……
车停在小白楼门口，饭菜的香气隔着门都能闻见。
宋檬檬和楚清妍忙活了一下午，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道红烧的，一道清炒的，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中西合璧，硬是在异国他乡的厨房里凑出了一桌家乡味。
听见开门声，楚清妍解着围裙迎上来，眉眼弯弯，仪式感满满。
“欢迎回家，宁导游，谢导演，辛苦了。”
宁舒予当场乐疯了，鞋都没换好就扑了过去，一把挽住楚清妍的胳膊，笑得鹅鹅鹅的。
“妍妍姐……我要是男人，我也想娶你这样的老婆，情绪价值拉满。”
楚清妍也乐了。
谢年把车钥匙往玄关一扔，有气无力地配合了一句。
“不辛苦……命苦。”
楚清妍没好气地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她心里却嘀咕，你命苦什么呀。
长得好，会赚钱，又那么会照顾人，一车的姑娘明里暗里都惦记着你，你要是命苦，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这念头一起，她自己先愣了愣，耳根莫名有点热，连忙转身去厨房端汤，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盖了过去。
饭桌上，谢年是真饿了，也不客气，埋头就是一顿大快朵颐。
其余人则一边扒饭，一边捧着手机，自发当起了自来水，给薛沁和菲娅刚发出去的两条转场挨个点赞、评论，连转发文案都帮着拟好了，恨不能一人长八只手。
薛沁扒了两口饭，越看越坐不住，把筷子一放，可爱地举起了手。
“年年～我想请外援！”
谢年夹菜的手一顿。
“请什么外援？”
“你呀～”
薛沁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菲娅立刻附和，放下手机凑了过来。
“是啊，五哥，你可是悦帝诶，帮我们吆喝吆喝，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破万呢！”
谢年却摇了摇头，放下筷子，一脸的义正词严。
“我不想抢你们的功劳。明明是因为你们漂亮、视频好看才火的，结果我一吆喝，回头全变成我的功劳了？我谢年是那种人吗？”
所有人：“……”
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
可为什么，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她们盯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两秒，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来。
这货胡搅蛮缠的时候你能怼他，偏偏他偶尔正经一回，正经得你还没法拆台。
一顿饭吃完，谁也没真把他那套说辞放在心上，可客厅里的气氛，到底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成绩不理想。
比她们平时发的日常，点赞率确实高出了一大截，看得出内容是真好，可再好的内容，也架不住时间太短。
从发布到现在不过几个钟头，自然流量就那么多，想在马德里零点之前冲到一百万、乃至那个被王更新一句“上不封顶”吊起来的一千万，无异于痴人说梦。
薛沁抱着膝盖窝在沙发角，手指机械地往下刷新。
菲娅嘴上说着不在意，眼神却一遍遍地往手机上瞟。
谢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作声。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出了一身汗，先去冲个澡，便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先拧开水龙头，让“哗啦”的水声作掩护，这才反手关小了些，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予总……”
谢年靠在洗手台上，难得地卡了壳，“嗯……那什么……”
电话那头，沈知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带着点早有预料的轻哼。
“知道了。哼，没事就不会找我的……”
“咳咳，”谢年厚着脸皮笑，声音压得低低的，“越找越想嘛，所以我只能克制。”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知予嗤了一声，“你谢年的嘴，连鬼都能骗。挂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断了。
谢年听着忙音，非但不恼，反而嘿嘿一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