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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沁是摸黑溜回房间的。
走廊的感应灯被她踩亮一盏,又赶紧缩着脖子等它灭了,才敢继续挪。
她握着门把,极轻极缓地推开一条缝,先探出半张脸,确认床上那团影子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这才松了口气,踮着脚尖往里蹭。
“回来了?”
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啪”地亮了。
楚清妍靠在床头,身上一件浅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松松挽着,正端着一杯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润归温润,却什么都照得见。
薛沁:“???”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这位姐姐不睡觉的吗?!
“我、我去天台吹了会儿风。”
她飞快地给自己找补,眼神却不敢往楚清妍那边飘,“海边嘛,夜景好,我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明天转场巴黎的行程,毕竟我也是要当导游的人了……”
她越说越顺,差点自己都信了。
楚清妍也不打断,就那么端着杯子,安安静静地听她编,等她编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天台在走廊尽头,年年那间?”
薛沁:“……”
空气安静了三秒。
薛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她不知道的是,楚清妍这一晚,比她还忙。
半夜里她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探,空的,被窝都是凉的。
她起初还当薛沁去了洗手间,等了半天不见人,心里那点困意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姐姐对妹妹的担心……
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家,别是出了什么事。
她披了件衣服出去找。
这一找,就找出名堂来了。
导播间的门虚掩着,她本想问问工作人员有没有看见薛沁,凑过去一瞧,王更新正把何以坤按在椅子上,一壶接一壶地灌茶,东拉西扯,唾沫横飞。
坤坤那眼神,放空得跟丢了魂似的,而王更新一见她探头,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神色慌张得活像被人抓了现行。
楚清妍心里咯噔一下,没声张,退了出来。
她又去了另外几个姐妹的房间。
宋檬檬披着外套来开门,一脸被吵醒的不耐。
菲娅睡眼惺忪,头发乱成鸟窝。
宁舒予抱着枕头,迷迷糊糊问她要不要一起睡。
人都在。
一个不落,全都在。
唯独少了个薛沁。
而走廊尽头谢年那间房,门关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隐约有一点不太像电视发出来的动静,门口那台本该对着房门的机位,黑着屏,连角度都“恰好”偏向了另一边。
楚清妍在原地站了两秒。
她是结过婚的人,是过来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当时脸也热了一下,到底没去敲门,只是默默转身回了房,替这丫头把这个夜,守得严严实实。
“姐……”
楚清妍把水杯放下,往床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语气里没有半分取笑,反倒透着股体己的温柔。
“姐不是要审你,你也别紧张。过来坐,姐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薛沁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坐下,整个人还绷着。
“他待你,好不好?”
薛沁一愣。
她原本以为会等来一顿打趣,甚至一顿说教,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她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我们就是练习”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半晌,才别扭地别过脸。
“就……那样呗。”
“哪样?”
楚清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带笑,“是嘴上没一句正经,背地里把什么都替你想到了的那样?还是看着不着调、真遇上事却比谁都靠得住的那样?”
薛沁不说话了。
因为楚清妍说的,全中。
这一路上,认路的是他,砍价的是他,拍照的是他,出事顶在最前头的,还是他。
他那张嘴能把人气得牙痒痒,可你还没来得及真恼,他转头就把你没说出口的那点难处,悄没声地解决了。
“姐是怕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