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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柔，“这种男人，心思深，本事大，身边的花花草草也多。你这性子，看着是个小辣椒，其实最心软，姐怕你一头栽进去，到最后……玩不过他。”

“谁玩谁啊。”

薛沁梗着脖子，底气却不太足，“我、我心里有数。”

楚清妍笑了。

她的目光从薛沁微微发哑的嗓音上扫过，又落在她那怎么都拢不利索的领口、和那双还隐隐打飘的腿上，到底没忍住，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刀。

“行，你有数。”

她顿了顿，慢悠悠道，“不过姐瞧着……他倒是挺知道疼人的。”

薛沁：“？？？”

“楚清妍！”

她当场炸了毛，整个人弹起来，脸烧得能煎鸡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没有！我就是去……去……”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楚清妍一脸无辜。

薛沁：“……”

这话是人能接的吗？！

她张了几次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最后只能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发出一声破罐子破摔的呜咽，由着楚清妍在旁边轻笑。

闹了一阵，楚清妍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窗外巴塞罗那沉沉的夜色，眼神有那么一瞬间，飘得很远。

“姐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你这点运气就好了。”

这话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薛沁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衣柜那一夜，楚清妍红着眼说要离婚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姓陆的，那样糟蹋一个这么好的女人。

她心里一软，伸手握住了楚清妍微凉的手。

“妍妍姐，你会遇到好的。”

楚清妍怔了怔，随即笑了，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把那点刚冒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掐灭在了心底。

“傻丫头，姐这把年纪了，还图什么好不好的。”

她重新换上那副温柔通透的模样，把被子给薛沁拉开，“行了，赶紧睡吧，明天你可是薛导，巴黎那一大家子，可都指着你呢。”

熄了灯，黑暗里，她又补了一句。

“放心，姐今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薛沁在被窝里蜷成一团，鼻子有点酸，又有点甜，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是洗个澡吧！

都是那狗男人的味儿……

……

从巴塞罗那飞巴黎，不过两个钟头。

飞机落地戴高乐机场，薛沁正式走马上任。

为了这一天，她背地里没少下功夫，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法语的“你好”“谢谢”练了一路，临了还是出了岔子……

她清了清嗓子，想对着七人小队发表一段气势磅礴的就职演说，结果一紧张，那句你好从嘴里出来，听着跟“笨猪”似的。

宁舒予当场笑出了鹅叫。

薛沁的脸“腾”地红了，硬着头皮往下念行程，每念两句卡了壳，眼角就不由自主地往身侧瞟。

谢年就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她瞟一眼，他就压低声音递一个词、指一个方向，她再立刻中气十足地重复出来，声音洪亮得仿佛刚才卡壳的根本不是她。

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台后，配合得天衣无缝，活像一对演双簧的。

何以坤看了半天，凑到宁舒予耳边，得出一个结论。

“七妹，我算是看明白了，沁姐这导游，就是个挂名的，年哥儿才是幕后那个总导演。”

“不然呢。”

宁舒予习以为常，“建议这对组合原地出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谢沁’，谢谢的谢，沁人心脾的沁。”

何以坤：“？？？”

现在连妹妹都会磕了吗？

车子驶进巴黎市区，奥斯曼风格的米白色建筑一排排往后退，铁艺阳台上摆满了花，街角的咖啡馆支着小桌，埃菲尔铁塔在云层里露出半截钢铁的轮廓，塞纳河的风带着点咖啡和可颂的香气，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

到底是巴黎。

连风都是浪漫的。

薛沁站在最前头，举着她的小本本，努力绷出一副“我很专业”的表情。

谢年双手插兜，慢悠悠缀在她半步之后，目光从她绷得笔直的背影上扫过，眼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自己的姑娘，愿意在前头扑腾，那就让她扑腾。

天塌下来，有他在身后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