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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瘦猴喊了过来,让他去弄明白两件事。
这巴黎时装周的官方日程到底是怎么排的,一个新牌子要怎么做才能上。
再就是,这一季的日程上,都挂着哪些品牌。
瘦猴办事利索,没多久就把东西抱了过来,还顺手拉了个懂行的当地华人造型师在电话里解释。
答案,比谢年想的还干脆。
时装周的官方日程,由法国高级定制和时装公会统一排定。
会员品牌自动在册,客座品牌得提前三四个月递交作品集,由委员会一个个评审,临时塞人、花钱插队,门都没有。
至于“高级定制”那四个字,更是受法律保护的名号,一年核准一次,多少老牌挤破头都挤不进去,有钱也买不来。
换句话说,这一季想上车,只剩一条路。
买一个本来就在官方日程上的成衣品牌,连牌子带它那张门票,一起端下来。
谢年听完,非但没觉得麻烦,眼睛反倒亮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从零去捧一个牌子,三四个月评审,黄花菜都凉了。
可要是直接买一个在册的,那这一季的秀,就是他说了算。
他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翻着瘦猴整理出来的那一长串品牌名单,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
划着划着,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名单中段,毫不起眼。
Jacque。
谢年盯着那行字,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它。
这是个地地道道的法国牌子,设计师叫西蒙,南法农村出来的孩子,十九岁那年用早逝母亲的姓氏创了牌,二十二岁就登上了巴黎时装周,是官方日程上最年轻的设计师之一,前两年还拿了奢侈品巨头LVMH的青年设计师特别奖。
才华是真才华,穷也是真穷。
眼下这个时间点,Jacque一年的营收,撑死了也就一千万欧元出头,没靠山,没大集团注资,整个牌子几乎是西蒙一个人攥在手里,开店、办秀、扩供应链,处处都缺钱。
在瘦猴和那个造型师眼里,这就是个叫好不叫座、随时可能被资金链勒死的小众设计师牌,估值低得可怜。
可谢年看着它,像在看一座还没喷发的火山。
因为他太清楚这个牌子的未来了。
再过不久,西蒙会推出一只小得连手机都装不下的迷你包,LeChiquito,还有那只像小法棍一样的手拿包,会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球,从国际天后到顶流女团,人手提一只,秀场刚结束,那款包就会被全球的订单抢到断货。
他会把秀办进南法的薰衣草田,办进金黄的麦田,办进铺天盖地的粉色泡泡里,一场秀刷屏一次,把“南法度假风”五个字,硬生生做成了全世界年轻人都愿意掏钱的梦。
然后,就是一条让所有投资人目瞪口呆的增长曲线。
明年,两三千万欧元;再过两年,破亿;2022年,两个多亿;到2023年,一年将近三个亿。
五年,二十多倍。
再往后,连欧莱雅这样的巨头,都要捧着钱上门求着入股,整个控股公司的估值,会冲到快六亿欧元。
而现在,它一年只卖一千万,老板正为下一场秀的预算发愁。
谢年越想,心里那本账越透亮。
这时候出手,哪怕对方开高价,哪怕他在那点可怜的估值上再翻一倍、两倍,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人傻钱多的华国冤大头……他都稳赚。
他买的根本不是一个年入千万的小牌子。
他买的是一张巴黎时装周官方日程的长期门票,是一台五年翻二十多倍的印钞机,更是一个现成的、光明正大的、能让自家姑娘体体面面走进去的场子。
这种买卖,最怕的不是贵,是慢,是磨叽。
西蒙那种天才设计师,骨子里都傲,你跟他锱铢必较,他宁可不要你的钱,也要保自己的牌子。
可你要是拿钱和诚意,一把砸到他没法拒绝,再给他百分百的创作自由、给他梦寐以求的亚洲渠道,他没有理由不点头。
更何况,他身后就一个人,没有董事会,没有上市流程,只要他点了头,一纸协议就能定下来。
时间,恰恰是谢年最愿意花钱买的东西。
这一季的秀就在眼前,他多拖一天,姑娘们就多失落一天,这张最便宜的船票,就多一分被别人抢走的风险。
这笔溢价,买的是确定性,是赶得上,是菲娅她们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怎么算,都值。
谢年把手机往床上一扣,抬头看向瘦猴。
“联系Jacque那边,递个话过去。”
他语气平平,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就说有个华国来的朋友,对他们的牌子很感兴趣,想约西蒙先生当面聊聊,收购的事。”
瘦猴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板,收、收购?现在么……”
“嗯。”
谢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正好在夜色里亮起来,一闪一闪,像整座城市都在为谁亮着。
他看着那片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报价别寒碜,在他的心理价位上翻倍谈,告诉他,钱不是问题。”
瘦猴咽了口唾沫,还没从“买个时装周牌子”的冲击里缓过来,又听见自家这位爷,头也不回地撂下最后一句。
“我只要两样东西……”
“董事会里一把说了算的椅子,和这一季的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