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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拍了十几张,谢年才伸手按停了手机。
他把手机从置物架上取下来,低头一张张翻。
镜头里,落地窗外是大半个京城的天光,逆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发软。
孙霓长发微乱,外套半褪,眼波流转,被他圈在怀里,那副又媚又慌、偏偏还要强撑着入戏的模样,被拍得清清楚楚,活脱脱一场被撞破的奸情,连他这个“男主角”看了,都要赞一声专业。
孙霓凑过来,红着脸跟他一起挑。
发给那一位的,她选得极小心,专挑角度卡得巧的。
男人要么是背影,要么只露半截后颈和侧轮廓,任谁来看,都只能看出是个男人,却死活认不出是谁;而她自己,那张脸、那副神态,则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要的,就是让他一眼认出她,再活活憋死也查不出那个男人是谁。
至于那几张谢年正脸拍得明明白白、两个人同框的,孙霓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舍得删,也没好意思要,由着他手指一点,传到了他自己的手机里。
谢年冠希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人都走到门口了,他还靠在墙边,借着翻照片的由头,又偷偷瞄了好几眼。
照片里的孙霓,实在太正了。
那张清甜的脸是少女似的,身段和眼神却是熟透了的人妻,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揉在一处,再配上这么个捉奸在沙发的场景,杀伤力成倍地往上翻。
谢年摸着下巴,心里那点不可言说的小癖好,又开始蠢蠢欲动。
魏武遗风啊,魏武遗风。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毛病,这辈子是治不好了。
欣赏归欣赏,正事,谢年半分没含糊。
合同是现场签的,过户、税务那些繁琐手续,他一个电话打给团队,自然有专人去跑,不用他俩操心。
他没让孙霓等,当着她的面,三两下操作完,全款一笔到位。
孙霓原本以为,到账的会是说好的一亿四。
可当银行的到账提示弹出来,她低头看清那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亿四千五百万。
一分不少,正是最初的挂牌价。
她猛地抬头:“谢先生,你……多打了五百万。”
“没多。”
谢年收起手机,语气轻描淡写,“房子本来就值这个价,一亿四千五,你没坑我。”
孙霓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谢年心里自有一本账。
这五百万,他不是省不下来,是压根没打算省。
其一,往后孙霓是要给他拍戏、给他赚钱的人,是自己人,哪有还没合作,就先把自己人往死里压价的道理,传出去,谁还敢跟他谢年做事。
其二,他看得出来,那五百万对他不过是几支股票的涨跌,对她却是离婚后安身立命的底气,他花不出去这个狠心,占不下这个便宜。
至于其三……
云栖府这套独栋,地段、户型、稀缺程度都摆在那儿,眼下一亿四千五看着不便宜,可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核心地段的房子,过两年再转手,价格得翻着跟头往上走。
现在这价,是真不贵。
“就当……”
他看着她怔在原地的样子,难得正经了一回,“我提前付你的片酬定金。好好演戏,别让我亏本。”
孙霓怔怔地望着他,鼻尖毫无预兆地一酸。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些年,早早学会了把自己明码标价,学会了算计,也习惯了被人算计。
她那位明媒正娶的丈夫,家里有的是钱,却在她怀孕、在她最难的时候防着她、瞒着她、背叛她……
而眼前这个被她使了一路美人计、被她想方设法多割五百万的男人,明明可以白占她的便宜、白省这笔钱,却一分不少地给了,还给得这样体面,体面到连一句“我可怜你”都不肯说,生怕伤了她的自尊。
她那套无往不利的算计,在这一刻,忽然就乱了套。
她低下头,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心里却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孙霓你清醒点,你们只是交易,拿了钱,演好戏,两清。
另一个却说,这样的男人,你这辈子,还能再遇上几个?
……
从云栖府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谢年照旧开着那辆黑色地狱象送她。
车子又高又大,行驶在渐次亮起灯火的街头,车厢里安安静静,谁都没说话,只有暖风轻轻吹拂的声音。
孙霓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灯,车停。
就在谢年单手搭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等灯的工夫,身旁的人忽然倾身过来。
一片温热柔软,毫无征兆地印在了他的嘴角。
谢年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