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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哗哗地浇下来，顾子怡靠在瓷砖墙上，心脏还在胸口横冲直撞。

她今晚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再寻常不过。

她在沪城念大学，学校离这套江边公寓不算远。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哪受得了四个人挤一间、连喘口气都要互相迁就的宿舍，和室友闹过几回不痛快之后，她便学乖了，一受委屈就往嫂子这儿跑。

秦诗阳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这桩婚姻名存实亡到了什么地步，顾子怡年纪小，却不是全然不懂。

她那个哥哥在外面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连孩子都有了三个。

反倒是这个嫂子，这些年是真拿她当亲妹妹疼。

秦诗阳一个人在家、想喝杯酒的时候，周末也会喊她过来作陪，姑嫂俩窝在沙发上看江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比跟那个名义上的哥哥亲多了。

公寓的密码，嫂子早就给了她。

今晚她和室友又呛了几句，拎着包就过来了，本想洗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就走，谁也不惊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嫂子的浴室里，等来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还是她的爱播。

白茫茫的蒸汽里，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对视了足足三秒。

顾子怡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在片子里见过，可片子是片子，眼前是眼前。

那男人就这么赤条条地站着，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得不像话。

她眼神慌乱地往下一扫，又飞快挪开，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居然还……

流氓！

她手忙脚乱拽过浴帘挡在身前，又羞又恼，心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嫂子……

打住，打住。

她到底还记着，这男人是为嫂子来的，不是为她。

也不知是羞的、气的，还是为了打破这能把人憋死的沉默，她脑子一抽，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这么出了口。

“你一直看……”

顾子怡声音发飘，硬着头皮，“是我的身材好呢，还是我嫂子的身材好？”

谢年：“……”

他大脑当场宕机。

下一秒，这位进来时有多生猛的不速之客，逃得就有多狼狈。

他弯腰捞起地上能抓着的第一件衣物，胡乱挡在身前，一个字都没敢留，跟身后有鬼撵着似的冲出浴室，砰地带上了门。

进来时有多猥琐，出去时就有多狼狈。

顾子怡听着外头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紧绷的身子一松，顺着瓷砖滑下去半截，捂住脸，半天没缓过来。

热水冲了很久，身上那点被他从背后一把揽住、掌心捂着嘴的触感，却怎么都冲不掉，陌生，滚烫，赖在皮肤上不走。

……

谢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瘫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完了。

阳光帅气、风流倜傥的人设，在秦诗阳的浴室里，摔了个稀碎。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是秦诗阳……电话里明明说完事就回，人呢？

他抓起手机拨过去。

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没人接，那头终于传来声音，背景是哗哗的雨声和模糊的人声，秦诗阳的声音又急又狼狈，像是隔着什么东西，闷闷的。

她的手机还卡在座椅和中控台那道缝里，好不容易才用指甲把它勾出一点、按到了免提。

“谢年，我出了点小车祸，人没事……”

她语速很快，“对方有点难缠，保险和拖车都还没到，手机也卡住了，我可能要晚……”

“人没事就好。”

谢年一颗心揪起来又放下，声音却稳，“你听我说，待在车里别下来，雨淋不着，哪儿也别去，也别跟那司机多费一句话，我让人过去处理。”

“你别过来。”

秦诗阳几乎是下意识的。

事故现场有交警，有对方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看热闹的眼睛，他这身份一旦露面，明天就能传出些不干不净的闲话。

“我知道，我不过去。”

谢年答得比她还快。

他何尝不懂这个。

他是秦诗阳藏在阴影里的人，这种时候冲上去，不是疼她，是给她添乱。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给瘦猴，把定位和情况三言两语交代清楚，让他带两个人、开辆稳妥的车过去，最好的事故和保险渠道都用上，对方司机、理赔、拖车，一桩桩全摆平，最后把秦诗阳安安稳稳接回江边公寓，别让她再操一点心、受一点惊。

瘦猴一句废话没有，应下就办。

安排妥当，谢年这才起身，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