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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里受了惊、着了凉的人，回来得有口热的。

他在冰箱里翻了翻，红糖、姜片都有，米粉扎成一捆搁在保鲜层，还冻着一小罐秦诗阳自己炖的鸡汤。

他系上围裙，小锅里接水，姜片红糖下锅，慢悠悠熬着姜汤；又把鸡汤化开，等米粉和鸡蛋备齐，等人一进门，就能下一碗热乎乎的鸡蛋煮米粉。

至于客厅浴室方向那位小姑奶奶……

谢年选择性地把这事往后排了排。

不敢想。

姜汤在灶上咕嘟作响时，浴室门开了。

顾子怡换了身自己带来的家居服，头发用毛巾松松包着，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却已经强撑出一副镇定，径直走到厨房门口。

谢年浑身不自在，正想组织语言解释这场天大的误会，顾子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一个绿泡泡语音。

搁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应声亮了。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备注，是两个字母。

CC。

谢年盯着那个备注，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举着手机、似笑非笑的顾子怡。

脑子里像有一道雷，直直劈了下来。

“你是……”

他声音都劈了，“我CC宝宝？”

顾子怡挑了挑眉，慢悠悠挂了电话，算是默认。

谢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和这个CC，可没少聊。

那是他的神豪大姐之一，刷起礼物来眼都不眨，二十个嘉年华、一场接一场的红包雨，是真把他当爱播在宠。

他看过她的朋友圈，永远只有侧脸、背影、马场和红酒，没有一张正脸，他便只当是哪个不愿露面的顶级大小姐，半夜下了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口无遮拦，什么浑话都往外蹦。

他怎么能想得到，那个在网上跟他撩得火热的CC，会是顾子怡，会是秦诗阳的小姑子。

顾子怡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点恶趣味彻底压不住了。

她往料理台边一靠，学着他平日里口嗨的腔调，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爱播，你不是跟我说，等哪天见了面，要让我下不了床吗？”

“现在人就在你面前，机会给你了。”

她微微抬着下巴，“你敢吗？”

“咳咳咳咳……”

谢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战术咳嗽了足足半分钟。

他敢个屁。

换个不知底细的女粉，他谢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这是顾子怡，是顾子行的亲妹妹，是sunny宝宝的小姑子。

秦诗阳是谁？是他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个粉丝时，就一掷千金把他捧起来的第一个大姐，是他在这一行里最感激的人。

动谁，也不能动她身边的人。

这跟胆子大小没关系，这是他谢年做人的底线。

网上那些浑话，是他当真不知道CC是谁；如今知道了，再多说一个字，都是畜生。

咳定了，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当着顾子怡的面，干脆利落地转了一笔钱过去。

一百万，整数。

“这是你这些日子给我刷的礼物，我退给你。”

谢年一脸正气，“以前网上那些玩笑话，你就当我放屁。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今晚的事是场误会，回头我亲自跟你嫂子解释清楚。”

他不差这一百万。

他怕的是麻烦，是对不起秦诗阳。

顾子怡看着那笔到账提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退钱？

行啊。

她眼珠一转，坏水直往上冒。

一会儿嫂子回来，她就说这一百万，是这狗男人给她的包养费，说俩人早就好上了，今晚连浴室都进了。

看嫂子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亲手收拾他。

反正浴室他闯了，人他抱了，钱也转了，人证物证俱在，她这一状，告得稳得很。

她慢悠悠把转账截图存好，抬起头，冲谢年露出一个甜得发危险的笑。

“退礼物？”

顾子怡晃了晃手机，“钱到了我账上，怎么说，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说，一会儿我嫂子回来，我要是告诉她，这一百万是你给我的包养费，咱俩在浴室里……”

她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谢年的脸瞬间变色，“你说，她会不会把你从十七楼扔下去？”

谢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