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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家公司,二十亿流水、五六千万净利,关税压顶,估值也就十个亿出头,破净的价,人人避之不及。
可等直播和跨境的风口彻底刮起来,三五年内做到五十亿流水、一成半的净利,那就是七八个亿的利润,给到风口上二三十倍的估值,是一两百亿的盘子。
十个亿抄底,三五年,翻十倍。
谢年在心里给自己的念头盖了棺。
这钱,他是为了赚的。
至于顺手把第一个大姐从形婚的泥潭里捞出来、让她死心塌地替自己管着这条供应链……
那叫买一送一。
……
他没急着表忠心,而是先问了几个数。
顾家那四成,要多少钱才肯走。
两家互保的盘子,有多大。
陈冰那边,多少能彻底闭嘴。
秦诗阳被他问得一愣一愣,还是下意识把数字报了,报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枕边人深更半夜问她这些做什么。
谢年听完,嗯了一声,望着天花板,那神情像在琢磨明天早饭吃什么。
“行了。”
他说,“这事儿,我接了。”
秦诗阳:“……”
她只当他是在说哄人的胡话。
谢年侧过头,借着床头一点暖光看她,语气平淡得不像话。
“顾家不是想拿钱走人吗?给他。让他体体面面地走,陈冰那点安置费,从这笔钱里出,签完字,两清。互保和联名的合同,花钱解。解干净了,我再往公司里增资,上新产线,做品牌,做出海。”
他顿了顿,报出那个数字,像在报一个零头。
“满打满算,十个亿,我出。”
秦诗阳的呼吸,停了一下。
“股权我拿大头,百分之五十一,控股。”
谢年接着说,“经营上的事,我一概不懂,也一概不管,还是你说了算,我只看年底的账。”
他伸手,把她脸边一缕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了下来。
“你不用管我这钱从哪来。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从明天起,你秦诗阳身后站着的,不止你一个人。”
“你只管把这家厂,给我做成全华国的主播都抢着来拿货的地方。剩下的,天塌下来,有我。”
秦诗阳怔怔地看着他。
她见过太多嘴上画饼的男人,包括她法律上的那个丈夫。
可谢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哄她的虚浮,只有一种她看不太懂、却偏偏信得过的笃定,仿佛那十个亿、那片她望不到头的天,在他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她甚至想起他随手买下的那些东西,那些她从不敢深问的来路。
原来,都不是玩笑。
她忽然就哭了。
不是难过,是那根绷了太多年的弦,终于断了。
这些年,公司、顾家、陈冰、两家长辈的脸面,她什么都自己扛,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过怯。
就连今晚对着谢年,她都咬死了不肯说……
她是秦总,她怕一开口就成了卖惨,怕他觉得自己图他的钱,怕这段好不容易干净下来的关系,掺上一星半点的算计。
她宁可憋出内伤。
可这个男人,连她最难堪的家底都替她想好了出路,还把所有的体面,都留给了她。
“你怎么……”
她哽咽着抬手去捶他,又舍不得用力,“你怎么不早问我……”
谢年由她捶着,笑着去擦她的眼泪。
哭着哭着,秦诗阳忽然撑起还在发软的身子,凑上去吻他,一下,又一下,笨拙,执拗。
她太累了,累得撑在他胸口的手臂都在发抖,可她偏要。
她不会说那些软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谢,只剩下这一种最笨的法子。
谢年先是由着她,末了还是笑着,把她连人带被裹回怀里,按在胸口,没让她再乱动。
“行了。”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又稳又暖,“留着点力气。你男人要的感谢,不是你今晚这半条命。”
“等你把公司做上市那天,再谢我,来得及。”
秦诗阳埋在他怀里,眼泪把他胸口洇湿了一小片,嘴角却弯着,含着泪,又哭又笑,最后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他怀里睡死了过去。
这么多年,她头一回睡得这么沉。
……
隔壁次卧。
顾子怡竖着耳朵等了大半夜,以为墙那边还要再起一轮,连手机都攥出了汗。
结果等啊等,那边先是低低的呢喃,后来是几声听不真切的哭,再后来,安安静静,彻底没了动静。
顾子怡:“……”
她举着手机,对着天花板,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替人守夜的傻子。
她悻悻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
睡吧睡吧。
一个两个的,是真不把她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