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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董突然问。

刘健笑了笑，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贵董，你先看看阿仁。”

“别的，等他醒了再说。”

贵董没有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高国仁醒了。

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贵董那张又老又疲惫的脸。

“老大……”

“别说话，躺着。”

贵董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柔和。

“你先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来应付。”

高国仁偏了偏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刘健。

他的身体条件反射似地猛然颤抖。

“阿健......他怎么在这里？”

贵董没有回头。

“是他把你送到医院的。”

高国仁愣了一下，眼里的敌意慢慢淡了一些，但依然戒备。

“贵董，你们出去吧，我跟阿仁单独说两句。”

刘健对贵董说。

贵董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带着人退出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刘健和高国仁。

刘健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又放回去。

突然才想起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阿仁。”

“你应该知道，我在集团里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做事。”

刘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高国仁微微一滞，随即冷声道。

“你是说，我欠你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

刘健打断他，缓缓开口。

“我不需要你欠我什么。”

“阿仁，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

“要不然今晚炳文和桂林仔他们过去，你以为凭你那一百多号残兵，能活着出来几个？”

高国仁不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刘健叹了口气。

“你应该清楚，北馆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和洪集团入驻北部，不是来跟你们抢地盘的。”

“地，我们买。人，我们收。生意，我们重新做。”

“你跟贵董说说，让他放下所谓的面子，别拿兄弟的命去填一个没有底的坑了。”

高国仁睁开眼，声音干涩：

“你的意思，还是要吞掉北馆。”

刘健摇头，面色凝重。

“我是在救北馆。”

“阿仁，你还不明白吗？”

“北部五大角头，已经没了三个。”

“今晚就连北城也签协议了。”

“你觉得北馆还能撑多久？”

“半个月？一周？还是一天？”

“贵董是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

“即使他咽不下这口气，那我也不可能第三次放水。”

刘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高国仁。

“下一次，和洪社跟北馆对上。”

“我的人会全力出手，不会再因为你阿仁是我刘健的兄弟而有任何保留。”

高国仁浑身一震。

刘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进高国仁眼睛里。

“阿仁，你是我换帖兄弟。”

“但我刘健的屁股坐在社团老大的位子，就不能为了私心坏了整个集团的规矩。”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何选择，你自己跟贵董商量。”

刘健说完，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又停了一下。

“对了。阿庆的医药费，我已经让人交了。”

“算是我……给曾经的兄弟家里一点心意。”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高国仁躺在病床上，满脑子混乱无比。

刘健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精准地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北馆的处境，他心里门儿清。

贵董的固执，他比谁都明白。

可要让他亲口去劝贵董放下刀把子，跟和洪低头，他做不到。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刘健最后说的那几句。

下一次，不会有任何保留。

也就是说，今晚如果和洪真的想清场，他高国仁已经死了。

阿国、阿雄，还有北馆那一百多号人，全都得交代在建国市场。

刘健是真的在放水。

他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甚至把自己抓起来，当成与北馆谈判的筹码。

可他没有，还把自己送到医院，甚至在这里跟自己讲那么多真心话。

高国仁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江湖，好像混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面是墙，后面是深渊。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阿仁。”

贵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高国仁转过头，看见贵董站在病房门口。

“刘健跟你说了什么？”

高国仁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老大……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贵董点了点头，走进来，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