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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白泽客栈的小院里，那棵老桂花树正开得热闹，风一过，那股甜丝丝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头，满院子都是。

光从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院子中央的石桌面上，晃动着一块一块的金色光斑，像活的一样。

白泽半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竹躺椅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听着远处绯云坡码头上传来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

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痒。这会儿，他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这么躺着，好好晒晒太阳，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可惜，好景不长。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急匆匆的，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白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玉衡星大人真是勤快。”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居然亲自跑一趟，来处理我这个‘嫌疑人’的公务。我还以为，你会派一队千岩军，直接把我绑到月海亭去呢。”

刻晴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里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今天特地没穿那身紫色的战斗服，换了件更常见的、精神利落的常服。这么一换，人看着就没那么咄咄逼人了，倒多了几分女孩子家的柔和。

她手里头，拿着一卷公文。

“少说废话！”

她走到石桌边，把那卷公文，还有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巧的茶壶，“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这是公务！”

她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睛却没忍住，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关于孤云阁地脉异常的后续报告，需要你这个亲历者，提供一点细节。”

她给自己找了个听上去没毛病的理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今天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报告。

她就是……想见他。

想亲眼看看他，伤到底怎么样了。

也想……问问那个关于甘雨的问题。

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想好，这话要怎么开口。

“再说了……”

刻晴轻哼了一声，试图用公事公办的口气，把自个儿那点心虚给盖过去。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跑到什么地方去惹事。我这是……‘监视’，是防止嫌疑人乱跑。”

白泽总算从竹椅上坐了起来。

他走到石桌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凑近了点，看着刻晴那双有点躲躲闪闪的紫色眼睛。

他把声音压低了点，那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朵边儿。

“哦？”

“那……监视的感觉怎么样？”

“需不需要我晚上，也跟你汇报一下，我做了什么梦？”

刻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呼出来的气，弄得她耳朵根子都发痒，心里头像揣了十几只小兔子，上蹿下跳的。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点距离。

“谁、谁有空管你做什么梦！”

她嘴硬地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公文卷，直接塞进他手里。

“快看文件！”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

两个人就坐在这棵桂花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那卷公文。

说是讨论，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刻晴在偷偷地看他。

看他看文件时认真的侧脸，看他那双翻动纸页的修长的手指，看他喝茶时，喉咙上下滚动的样子。

而白泽呢，就时不时地，用话逗她一下。

看她被自己一句话说得脸红脖子粗，却又硬要装出一副“我没听懂”的镇定样子，他觉得有趣极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风也不那么燥了。

空气里头，除了桂花香和茶香，好像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甜丝丝的，叫作“心动”的味道。

……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

刻晴，到最后，也没问出那句关于甘雨的话。

她憋着一肚子没地方撒的闷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觉的、藏不住的笑意，走了。

白泽刚把桌上的茶杯茶壶收拾利索。

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院门口，有点怯生生的。

是甘雨。

她也换了衣服，没穿那身一丝不苟的秘书制服，身上是件淡蓝色的便服。

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手里头，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看见白泽，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好像能从里头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