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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堂木又拍了一下。
声音没那么清脆了,沉甸甸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白泽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讲了很长很长的故事。他站起来,对着台下鸦雀无声的听众,拱了拱手。
茶馆里安安静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茶客好像还陷在那个故事里出不来。故事里有个白头发的仙女,有个孤零零的命。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把所有人的心都给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过神。
“啪!”
一声掌声响起。
紧接着,跟往湖里丢了块石头一样,掌声一下子就炸开了,像打雷,又像涨潮,差点把和裕茶馆的顶给掀了。
“好!说得好!”
“先生!这故事叫什么名啊?明天还说不说?”
“我听了田铁嘴十年的书,就没听过这么揪心的故事!先生,你可不能只说一半啊!”
叫好的,问的,催的,声音混成一片。
范二爷在柜台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着那个被人群围住的年轻人,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出来:这回可捡到宝了。
可白泽面对着这群热情得像要吃了他的人,只是笑了笑。他什么都没说,由着伙计护着,从后门溜了。留给满堂茶客一个背影,还有一个马上就要传遍璃月港的,关于“白发仙女”的新故事。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就知道,这故事正跟长了腿一样,跑得比风还快,一头扎进了璃月港三个最要紧的地方,把三池水给搅浑了。
……
群玉阁。
浮在天上的宫殿里,很静,只听得见熏香燃烧的“滋滋”声。
凝光斜靠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根白玉烟杆。她吸了一口,烟雾飘出来,遮住了她的脸。
在她面前,秘书百识正弓着腰,把他从探子那儿听来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凝光大人。现在绯云坡那儿全在聊这个。有人说那白发仙女是躲在山里的仙人,也有人说,就是那说书的自己瞎编的。”
凝光没说话。她把烟杆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来。她的视线穿过烟雾,落在百识身上。
“百识,你觉得这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忽然问。
百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属下笨……这故事听着挺真的,不像是瞎编的。但,仙人的事,我们凡人哪能猜得透。”
“呵呵……”凝光笑了一声。
“真假,重要吗?”
她站起来,走到那扇大窗户边,看着
“用一个说不出真假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你想抓他,又没地方下手。”
“顺便,再用这故事,给某个待在绝云间的人,递个信。这信别人听不懂,但那个人肯定懂……这手‘隔空传书’,玩得真不错。”
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嗒,嗒,嗒。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开始,白泽在凝光眼里,就是颗不稳定的炸弹,是个可能把璃月搅乱的危险。她想控制他,或者,干掉他。
现在,她想法变了。
这样的人,能掀起这么大动静,自己还全身而退。光拿他当个棋子,太浪费了。
他应该站到棋盘上来,站在她旁边。
“传我的命令。”凝光开口说。
“是。”
“撤销对白泽的通缉令。所有针对他的行动,全部停下。”
“啊?”百识有点懵,“凝光大人,那我们……”
“不用去找他。”凝光转过身,嘴角翘了翘,“他想唱戏,我们就给他搭个台子,好好看着。”
“我倒要看看,他这出戏,唱给谁听,又打算怎么收场。”
……
月海亭。
“岂有此理!简直是胡闹!”
刻晴“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