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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申鹤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还是那身干干净净的衣服，不染尘埃。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飘着，有几缕拂过了她的脸颊。

她就那么看着白泽，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很亮。天上的月亮在她的眼睛里，他的身影也在她的眼睛里。

然后，她默默地，有点不太熟练地，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小捧花。

是清心。

才摘下来没多久，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露水。这种花只长在璃月的最高处，花瓣是纯白的，闻起来有一股冷香。

申鹤看着白泽，眼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清清冷冷的。她把那捧花递到他面前，用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师父说，山下的故事，要去山下听。”

“……”

白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那捧还带着凉气的清心，又看看申鹤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大概就是她能想出来的，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来表达“我想你”这句话的办法了。

他伸手接过那捧花。花瓣上的露水冰凉冰凉的，滴在他手背上，感觉和他手腕上那个白发护身符的触感一模一样。

“你……”他刚想开口问问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或者说她一个人下山太危险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寒气，好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小院。

白泽和申鹤的身体，都僵住了。

两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拉着，同时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西北方。那个被云和雾盖住的地方，绝云间的方向。

一股特别恐怖，特别邪恶的波动，像山洪暴发一样，从那个方向冲上了天空。

那股力量里全是暴躁、憎恨和想毁掉一切的念头。又阴冷，又狂暴。比白泽之前在山洞里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魔神残渣的力量，都要强上百倍，上千倍。

整个璃月港的元素流，好像都被人掐了一下脖子，乱套了。

“唔。”

申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手腕上那个鲜红色的绳结，好像被灌进了烧开的铁水，开始放出刺眼的红光。一股压不住的，只想杀人的念头，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

“是……‘她’……”

申鹤的牙齿咬得死紧，咯咯作响。她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白泽的心往下一沉。

“她”？

能让申鹤这么痛苦，能和她身体里的孤辰劫煞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答案只有一个。

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恐怖力量，就是申鹤小时候遇到的那个魔神，死后留下的最核心，最强大的怨念残渣。

也是她“孤辰劫煞”这个命格的根。

那个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