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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如同泼墨。

月光穿过雕花的窗棂，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破碎而清冷的光斑。

空气仿佛又又又又又凝固了。

夜兰那句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问题的核心，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最后一问，白泽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之前的从容，还是后来的戏谑，都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再用任何话术闪躲，也没有再扮演那个玩世不恭的牢艺术家。

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与之前的任何一次停顿都不同。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思绪后，最终化繁为简的宁静。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夜兰。

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里，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狡黠与试探，只剩下一种夜兰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复杂情绪。

“我不想从璃月得到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只是……不想看到这座我喜爱的城市，因为一场早已写好了结局的悲剧，而分崩离析。”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夜兰的所有预料。没有野心，没有图谋，没有利益交换。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宏大而又虚无缥缈的情怀。

换做任何其他人说出这句话，夜兰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判定为最拙劣、最虚伪的谎言。

但是，就在白泽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那对谎言与伪装拥有野兽般直觉的天赋——“络命丝”，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跳、呼吸、情绪波动，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他说的是真话。至少，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他自己是这么坚信的。

这怎么可能？一个来历不明的蒙德人，会对璃月怀有如此深沉的感情？

一场“早已写好了结局的悲剧”？“分崩离析”？

这些词汇如同重锤，一下下地敲击在夜兰的心上。这个男人，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又知道些什么？

一瞬间，夜兰那颗对任何谎言都坚如磐石的心，都因为这份过于沉重和真诚的“实话”，而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动摇。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追问下去。

但白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很清楚，被夜兰这种顶级猎人盯上，纯粹的防守和解释，只会让自己陷入对方的节奏，越来越被动。当对方开始相信你的“真诚”时，就是你最容易暴露更多秘密的时候。

想要破局，就必须主动出击。将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搅得更浑。

所以，他脸上的悲悯之色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被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微笑取代。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陷入了短暂思索的女人，忽然话锋一转，用一种轻松得仿佛在邀请朋友去万民堂吃饭的语气，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