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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鸣神大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和神樱树特有的清香。
为了避免被某只可能还在睡回笼觉、起床气未知的粉毛狐狸抓去当抱枕或者别的什么奇怪用途,白泽选择了一个非常明智的战术——
战略性撤退。
美其名曰:“去花见坂实地考察稻妻读者的精神状态。”
走下影向山的石阶,穿过蜿蜒的小径,稻妻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
不同于蒙德那种自由散漫、酒香四溢的街道,稻妻的清晨带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紧绷感。巡逻的同心们板着脸走过,路边的商贩虽然在叫卖,声音却都压得很低,仿佛生怕吵醒了天守阁里那位正在冥想的神明。
白泽手里拿着一串刚买的三彩团子,慢悠悠地晃到了花见坂。
这里是平民聚集区,生活气息总算浓郁了一些。
就在他准备去长野原烟花店门口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个绷带缠得很有艺术感的火系少女时,一阵低沉、压抑,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男人。
那是一个浪人武士。
身高至少两米,满脸横肉,左眼还有一道贯穿整个面部的狰狞刀疤。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服,腰间挂着一把没有鞘的打刀,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在悬赏令上价值五十万摩拉的凶恶通缉犯。
但此刻,这位猛男正捧着一本巴掌大的轻小说,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三百斤孩子。
“呜呜呜……太感人了……这就是……这就是极致的爱吗……”
路过的行人们纷纷绕道而走,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白泽挑了挑眉,停下脚步。
身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剧作家”兼八重堂临时工,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到底是哪本旷世巨着能把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猛男感动成这样。
他悄无声息地凑过去,探头一看。
封面上赫然写着——《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的脚垫》。
白泽:“……”
手里的团子突然就不香了。
“那个,”白泽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猛男宽厚的肩膀,“这位壮士,何故在此痛哭?”
猛男被吓了一跳,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手里还死死护着那本书。
“谁?!谁在偷窥本大爷的心灵世界!”
他转过身,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着白泽,杀气腾腾。但在看清白泽那张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好看的脸后,他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你是谁?你也懂文学?”猛男吸了吸鼻涕,粗声粗气地问道。
“略懂,略懂。”白泽咬了一口团子,指了指他手里的书,“这本……我也看过。但我很好奇,它哪里感人了?”
“哪里不感人?!”
猛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你看这一段!主角为了不让将军大人的鞋底沾上灰尘,毅然决然地用脸去接住了那只高跟鞋!这是何等的觉悟!这是何等的牺牲精神!这不仅仅是脚垫,这是……这是稻妻武士道的极致体现啊!”
白泽嘴角抽搐了一下。
“兄台,这不叫武士道,这叫抖M。”
“都……斗爱幕?”猛男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一脸茫然,“那是哪种流派的剑术?很强吗?”
白泽叹了口气。看来稻妻的义务教育任重道远。
“我的意思是,”白泽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你不觉得,真正的强者,不应该只想着当脚垫,而应该想着怎么……比如,计算将军大人挥刀的角度,然后帅气地躲开吗?”
猛男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有点充血的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躲开?为什么要躲开?能死在将军大人的刀下,那是无上的荣耀啊!能被踩一脚,那更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完了,这人没救了。典型的稻妻式狂热粉。
白泽决定换个策略。
“兄台贵姓?”
“免贵,人称‘铁拳’五郎。”猛男拍了拍胸脯,“花见坂这一带的流浪狗都归我管。”
“好名字,五郎兄。”白泽把剩下的团子递给他,“相逢即是缘。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奇才。但这本《脚垫》实在是……格局小了。”
五郎接过团子,一口吞下,含糊不清地问道:“格局小了?那你说,什么书格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