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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刚才接过客,那人甚是粗鲁,弄得我身上有些味道。’或者男主去找她的时候,她会说:‘我不给你添乱……你愿说话时,我便陪你说;不愿时,我一句都不说……你若是嫌我脏,我晨起时刚冲过凉,今日也不曾接过客。’”
绫华听完,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之中。
庭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泽先生。”绫华的声音变得十分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嫌弃,“这……这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向男主角炫耀她的工作吗?”
“作者管这叫“身在泥潭,心向光明”的凄美爱情。”白泽讽刺地笑了笑。
“这根本不叫爱情。”
绫华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男主角的不满。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忍受她每天向自己汇报这种事情?他不仅没有能力保护她,甚至还要在事后去听她诉说委屈。这种男人,不仅懦弱,而且毫无尊严。”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用俗语来说,这就是个纯粹的绿毛龟。”
白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能让端庄的白鹭公主说出“绿毛龟”这三个字,可见这篇“烂稿子”对正常人的价值观冲击有多大。
“绫华小姐,你的吐槽非常精准。”白泽竖起大拇指,“但更炸裂的情节还在后面。作者号称这是一部全年龄向的作品,然后设计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复仇高潮。”
“女主角复仇了?”
“是的。”白泽点点头,“剧情后期,林翩翩被一个非常邪恶的敌军将领强行侵犯。为了报复这个将领,她决定暗杀对方。”
“在战乱中刺杀敌将,这倒是有几分侠义之气。”绫华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是用在酒里下毒,还是在发簪里藏了暗器?”
作为神里流太刀术的传人,绫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几十种刺杀方案。
“都不是。”白泽看着绫华,表情十分古怪。
“那她是怎么做的?”
“她在自己的……身体
白泽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个雷人的设定。
“然后她主动去服侍那个将领。将领在侵犯她的时候,接触到了毒药,最后毒发身亡。而女主角也因为剧毒反噬,死在了男主怀里。”
“……”
木漏茶室的后院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只有那处惊鹿,依然“笃”的一声,敲击在石头上。
绫华白皙的脸颊因为这个荒唐至极的情节而涨得通红。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不解,以及深深的离谱。
“白泽先生。”
绫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这位作者,是不是对“刺杀”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我也这么觉得。”白泽忍着笑。
绫华站起身,在回廊上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要用常理来分析这件事情。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
“如果她手里有剧毒,她完全可以把毒药抹在酒杯边缘。或者涂在嘴唇上,与对方亲吻时同归于尽。甚至,她可以在衣服里藏一根毒针。”
绫华转过身,看着白泽,一本正经地进行战术复盘。
“为什么非要涂在那种地方?这种方式不仅效率低下,容易被对方提前发现异常,而且……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这根本不是复仇,这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自我作践!”
看着绫华气呼呼的样子,白泽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对!你说得太对了!”
白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当时我看到这个大纲的时候,也是这么骂的。作者非说这叫“用最肮脏的躯体完成最神圣的救赎”。去他的救赎!这就是典型的文青病晚期,为了追求某种扭曲的悲剧美感,强行降智,强行喂读者吃垃圾!”
绫华重新在白泽身边坐下,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这种稿子,绝对不能在八重堂出版。”
“放心吧,我已经把它扔进碎纸机了。”白泽看着绫华认真的侧脸,“我只是觉得,这世上有太多自诩清高的人,喜欢把烂俗当成深刻。所以,相比之下,还是和你聊天比较让人心情舒畅。”
绫华转过头,对上白泽的视线。
刚才因为讨论剧情而产生的些许烦躁,在白泽温和的目光中瞬间消散了。
“我也一样。”
绫华的声音很轻,但非常清晰。
“我喜欢白泽先生写的故事。里面没有那么多扭曲的痛苦。只有光明正大的智慧,和让人开心的结局。”
她伸出手,轻轻帮白泽理了理因为刚才躺在自己腿上而压乱的头发。
“而且,我笔下的男主角,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女主角受委屈。”白泽看着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绫华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嘴角扬起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
“嗯。我相信。”
阳光洒在回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间经历了混乱的茶室里。
温暖地延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