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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逸的第一条消息是早上七点二十发的:
“老赵:今天物理周测你没复习吧?国强说考力学那章,你完了。”
第二条是七点二十五:
“老赵:你千万别又睡过头,上次迟到国强直接让你站了一节课。”
白泽回了一个字:
“知道了。”
赵天逸秒回:
“老赵:你到底起来没有?”
“起了。在路上了。”
“老赵:行。校门口等你,给你带了煎饼。你脸上什么情况,黑眼圈怎么又重了?”
白泽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他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打到稻妻那场文化节剧情,然后画面一转,自己好像站在蒙德的广场上。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碎片——蒲公英的风,酒馆里的灯光,还有几个模糊的面孔。
面孔……
白泽在脑海中搜索那些面孔。琴?优菈?丽莎?
不对。
这不就是原神里的角色吗?他昨晚肯定是在游戏里见到她们的。梦境把这些画面重新拼接了一遍而已。
他摇了摇头。
梦而已。打太久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阳光已经彻底铺满了街道。十月的早晨有了一点凉意,白泽拉了拉校服拉链,远远看到校门口那个瘦高的身影。
赵天逸靠在电线杆上,黑框眼镜反着光,手里举着一个煎饼果子。校服穿在他身上永远比白泽好看,因为人瘦,衣服撑得起来。
你的脸。赵天逸把煎饼递过来,上下打量白泽,真的,你去照照镜子。你看起来像连续打了三天三夜游戏没合眼。
差不多。
白泽接过煎饼,咬了一大口。
你昨晚打到几点?
忘了。可能一两点吧。
一两点?赵天逸推了推眼镜,你黑眼圈深成这样,不像是一两点能熬出来的。
白泽没接话,一边啃煎饼一边往校门里走。
赵天逸跟在旁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对了,你知道今天班里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陈嘉铭要搞什么篮球友谊赛,拉了好几个外班的人。课间操的时候在操场,估计又要全班围观他耍帅。
白泽面无表情地嚼着煎饼。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他又要在全班女生面前显摆。你就不烦?
不烦。我为什么要烦一个跟我无关的人?
赵天逸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也是。你这个人,天塌下来都先想着打完这局再说。
两人走进教学楼,上二楼,拐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白泽一眼扫过去,前排几个女生在对着手机小声嘀咕,后排几个男生在拿课本当扇子扇风。陈嘉铭不在——大概还在操场热身。
白泽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他往旁边瞟了一眼。
林小溪已经到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翻着一本英语词汇书。马尾辫搭在肩膀上,银色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白泽把书包塞进桌斗,掏出一支笔转着玩。
白泽。林小溪忽然开口了。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白泽停下转笔的手。
你也这么说?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林小溪翻过一页词汇书,没有看他,昨晚没睡好?
打游戏打晚了。
林小溪了一声,没再追问。
白泽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那副眼镜后面的目光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但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今天下午的物理周测。
力学那章他基本没听,重力势能和动能定理在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如果这次再不及格,周国强一定会请家长。请家长就意味着白素兰会唠叨一个礼拜。
那是比天塌下来更恐怖的事。
白泽叹了口气,翻开物理课本。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课本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你没忘吧?还有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