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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周瑜老贼,简直丧心病狂!”
热浪扑面而来,守军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
刘磐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若非张硕那个蠢货自作主张去偷袭水寨,怎会让周瑜钻了空子?”
“都怪那张硕!”
陈就跺脚痛骂,“不听劝告,活该倒霉!”
刘琦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周瑜此次行动滴水不漏,专门针对这两艘巨舰用火攻。
难道……张硕把机密泄露给了孙权?”
“这个叛徒!”
陈就怒目圆睁,刚要吼人去抓人,忽然脖子一僵。
他死死盯着港口方向,声音都在发抖:“金……金蝉脱壳?”
浓烟滚滚中,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正在燃烧的大船底部,竟像变魔术一样,滑出无数条小船。
它们灵活得像一群受惊的鱼群,借着火势掩护,迅速向江心撤离。
江夏水军彻底乱了套。
有人忙着逃命,有人忙着捞人,根本没人顾得上追击。
眼睁睁看着敌人溜之大吉。
陈就猛地一拍脑门,懊悔得直拍大腿:“太阴险了!防不胜防啊!”
刘琦看得目瞪口呆,捂着嘴继续咳嗽,指着远处感叹:“江东水军竟强横至此,我荆州水师恐怕难与之争锋。”
刘磐无奈摇头,拍了拍神情恍惚的陈就肩膀:“别**了,赶紧再调一艘斗舰来支援,不然吴军就要靠岸了。”
“对!快传令让张硕派船!”
陈就点头如捣蒜,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着远方,“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花样?”
此时,东吴舰队已安然撤出战场。
吕蒙将部分船只编入水寨,自己则火急火燎地爬上主舰。
虽然汗水湿透重甲,被热浪烤得难受,但他脸上却洋溢着胜利者的狂喜。
见到周瑜,吕蒙行礼后,略带遗憾地说道:“主公,若时间充裕,多造几艘这种子母船,末将直接杀穿夏口都没问题。”
甘宁在一旁琢磨半天,恍然大悟:“原来大船是空的,里面藏着小船,难怪叫母子船。”
吕蒙哈哈大笑,解释道:“没错。
母船顶部加了夹层,塞满干草和引火物。
一旦点燃,我们就坐子船撤退,比连环船隐蔽多了。”
甘宁忍不住赞叹:“士兵藏在夹层里确实安全。
没想到主公不仅打仗厉害,搞造船工艺也是一等一的出人意料。”
吕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扫过江面:“主公在战船上的造诣,远不止眼前这些灵巧的小艇。
他对造船工艺的理解,早已超脱了常理。”
甘宁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前倾:“愿闻高见。”
吕蒙脚下用力踩踏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看咱们脚底下这艘斗舰。
底下的舱室早已被分割成数十个**单元。
这般设计,不仅便于囤积物资,更致命的是——”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哪怕船底被凿穿一个洞,海水也不会漫延至其他区域。
受损部位可以单独封堵,整艘船依旧稳如泰山。”
“绝妙!简直绝妙!”
甘宁忍不住拍手叫好,眉宇间尽是兴奋之色。
他早年混迹江湖,靠水吃水,太清楚这种设计的含金量了。
以往行船最怕的就是底漏,一旦破口,若是修补不及,满船人都得喂鱼。
如今将大舱化为小格,一处进水,其余无水之灾。
这不仅争取到了靠岸的时间,更避免了全军覆没的惨剧。
此外,这种结构对船体本身的加固作用也不容小觑,甚至降低了造船的难度。
道理如此浅显直白,一点就透,可千百年来竟无人察觉。
若非孙策这般善于钻牛角尖、爱琢磨细节的主君,这般变革恐怕还要再等上几个世纪。
吕蒙语气感慨:“莫看这只是个小改动,它适用的范围极广。
不仅是战船,商贾的货船、百姓的渔船皆可效仿。
主公这一手,实则是为江南的水师与渔民铺了一条生路。”
甘宁深以为然。
自打与孙策书信往来以来,虽未谋面,但他心中的敬佩之情却与日俱增。
此人做事,总能直击要害,让人信服。
此时,斗舰缓缓破浪前行,目标直指夏口。
周瑜一声令下,全面进攻的号角吹响。
吕岱率左右楼船严阵以待,庞大的舰队如移动的铁壁,向敌阵推进。
刚才那两艘斗舰葬身火海的消息,瞬间击垮了江夏守军的心理防线。
士气低迷,人心惶惶。
眼见吴军兵临城下,那些原本还故作镇定的士兵此刻慌了神,生怕那些巨大的战舰里还藏着什么杀招。
还没等舰队靠近岸边,悬崖上的敌军便开始了疯狂的泄愤。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混合着燃烧的火箭和巨石,呼啸着砸入江中。
江水被激荡起高高的浪花,形成一片迷蒙的水雾,遮蔽了视线。
周瑜立于斗舰之上,近距离观察着双方的对峙。
起初,江夏军占据高地,处于俯视优势。
但随着吴军逼近,态势逆转,他们不得不仰头射击。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每个吴军将士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咚!咚!咚!”
三通鼓响,震耳欲聋。
斗舰三层甲板上,弩手们轮番上阵,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崖顶。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江夏士兵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