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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守之势,顷刻逆转。
江夏军阵脚大乱,惊恐万状。
好在两岸悬崖上的弓箭手火力凶猛,死死压制住吴军的推进路线。
一轮箭雨过后,吴军并未贪功冒进,而是有序后撤。
望着东吴水军退回南岸的身影,江夏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每个人心中都带着深深的忌惮。
那些造型奇特的怪船,还有那如山岳般的庞然大物,带来的恐惧远超刀剑加身。
战鼓声歇。
江面上黑烟尚未散尽,残破的木板随波逐流。
夕阳余晖洒落,映照着满目疮痎的战场,一片凄凉。
江面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斗舰,此刻只剩下一艘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
半日功夫,两艘主力战舰灰飞烟灭。
紧接着,东吴那边又甩出两艘新船堵死港口入口。
夏口守军的战斗力,瞬间腰斩。
山风卷过崖壁,扯得军旗猎作响。
没人说话。
空气里全是绝望的味道。
陈虎盯着对岸,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要是明天那帮吴狗再用什么虾船乌龟船攻上来,咱们拿头扛?”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寂静。
谁也想不出辙。
夏口满打满算就剩五艘斗舰。
要是继续这么丢,到时候连个像样的家底都留不住,还打个屁仗?
刘琦脸色惨白如纸。
他长叹一声,声音抖得厉害:“陈将军已经尽力了。
这仗没法打,赶紧让人去蔡家搬救兵吧!”
陈就如梦初醒,猛地抱拳:“遵命!末将这就派人送信!”
一旁的刘磐黑着脸,眼神阴鸷地盯着陈就:“等会儿把张硕带过来,我要亲自审。”
上次在长沙兵败被俘,他怕丢人,回襄阳后连家门都不敢出。
这次出来是想扬眉吐气,雪耻的。
结果呢?开局就输得稀里哗啦。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栽一次。
必须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张硕被擒那会儿,末将已经问过了,嘴里没吐出半个有用字。
那就劳烦将军费心了。”
这边夏口愁云惨淡,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隔着一条江水,东吴水寨却是另一番景象。
欢声笑语,鼓乐齐鸣,热闹得像过年。
周瑜回了大营,立刻下令设宴庆功。
这一仗,让东吴水军露出了獠牙。
整整一年多的苦训,终于有了回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周瑜坐在主位,举起酒杯扫视众人:“今日大胜,潘璋、吕蒙当居首功!”
吕蒙笑着摇摇头:“主公谬赞。
连环船和子母船能大显神威,全靠吴侯深谋远虑。
君侯虽然没亲临前线,但这功劳簿上,必须有他一笔。”
潘璋哈哈大笑,大声嚷道:“来!大家一起敬主公!”
众将哄堂大笑。
大家纷纷举杯,朝着北方遥敬。
可惜啊,造船太急,数量太少。
杀得不过瘾,没把对面彻底玩残。
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部分人早就醉倒,东倒西歪。
只有吕岱保持着清醒,浅尝辄止。
周瑜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吕将军放心,今晚一战,江夏水军心里已经乱了。
他们不敢再来了。”
吕岱拱手行礼:“今夜末将负责巡营,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瑜点点头,目光深邃:“今天的目的是震慑。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
“等陈禹出手的时候,才是好戏开场。”
***
一夜无眠。
陈就心里跟针扎一样疼。
两艘斗舰没了,那是实打实的家底。
更让他崩溃的是信心崩塌。
张硕被刘磐带走审讯,身边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在营地里独自喝闷酒,借酒浇愁愁更愁。
其实早在之前,张硕被擒放回时,就跟陈就交了底。
他说自己是诈降骗过周瑜,才捡回一条命。
毕竟两人都是黄祖提拔上来的老部下,这份恩情摆在那儿,怎么可能真投降东吴?
陈就和张硕共事多年,知根知底,根本没往怀疑那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