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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飞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点头：“当时府君特意派了亲兵护卫，确实毫发无损。”

“哈哈哈！”

韩曦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

“苏将军啊，明人不说暗话。

你真以为黄祖那是为了保护你家人？”

苏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低下头，沉默不语。

再次回到西陵营地后，**终于揭开。

苏飞得知，所谓的“护卫”

，不过是黄祖派去的监视人员。

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苏飞的家眷，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后，苏飞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自己忠心耿耿为黄家卖命，换来的却是如此深沉的猜忌。

罪魁祸首，多半就是甘宁。

这几年，甘宁在黄祖面前举荐他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生疑。

韩曦脑中念头飞转，试探着开口：“甘兴霸与苏将军交好。

那甘宁如今在江东混得风生水起，被孙策提拔为裨将军，镇守夏口。

若是请他出面说和，您再学他当年择木而栖，何必担心没有出头之日？”

苏飞身子猛地一僵。

片刻死寂后，他豁然起身，眼底满是决绝。

“我苏飞绝非卖主求荣之徒！”

他恨黄祖无能，却更重情义。

落魄时若非黄祖收留，哪有今日？如今江夏危在旦夕，他若临阵脱逃，良心难安。

“方才的话，当我放屁。

告辞！”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离去，背影决绝。

韩曦愣在原地，满心骇然。

这人怎么这么轴？

看着苏飞远去的背影，恐惧瞬间攫住了韩曦的心头。

万一这傻大个跑去给黄祖通风报信，自己岂不玩完？

不敢多留，韩曦立刻下令。

家丁们手脚麻利地打包细软，换上冰冷的甲胄。

夜色如墨，一行人如惊弓之鸟，连夜打开城门，投向东吴怀抱。

次日清晨，江风凛冽。

吴军斥候送来的消息让黄祖血压飙升：韩曦跑了，还带人投敌！

“混账！”

中军大帐内，雷霆震怒。

黄祖指着陈就鼻子骂道：“夏口丢了没杀你，现在连个巡城都看不住？这种废物留着过年吗？推出去，斩！”

“父亲且慢！”

黄射急步上前，死死拉住父亲衣袖，“韩曦有令牌在身，扮成巡城兵，谁防得住？这不是陈将军一个人的错。

眼下正缺人手，不如将功折罪，饶他一命。”

黄祖胸口剧烈起伏，冷哼一声：“丢了夏口还没赎罪，又犯新错？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三十军棍，滚！”

黄射不敢违逆，扶着重病的父亲去后堂歇息，随即快步赶往军营。

刚到现场，棍棒声已响。

陈就趴在地上，双腿肿得发紫，早已没了知觉。

黄射急忙喝止行刑的士卒，亲自搀扶陈就回营房安置。

“昨夜疏忽，非将军一人之责。”

黄射满脸歉意，“家父近日火气旺，说话冲了些，莫往心里去。”

陈就脸色惨白，挤出一丝苦笑：“少将军言重了。

失了城池，受罚是本分。

这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一番劝慰后，黄射返回府衙。

马背颠簸，他眉头紧锁。

局势已到绝境，人心散了，再不拿主意，黄家父子必亡无疑。

***

孙策大营。

得知韩曦投奔，孙权大笑，当即设宴接风。

帐外却传来喧哗声。

朱桓手持长剑，满脸戾气，非要闯帐讨个说法。

孙策挥手放行。

只见朱桓大步跨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韩曦，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韩曦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站起，声音发颤：“君侯……在下冒死来降，你这是何意？”

“住手！”

孙策抬手，硬生生拦住了韩曦。

他目光扫过朱桓，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胜负乃兵家常事。

昔日各为其主，拼个你死我活是本分。

如今韩参军识时务来投，若此时因私怨**，传出去，谁还敢降？”

周瑜顺势接话，声音温润如玉：“黄祖已是穷途末路。

韩参军今日归顺，若遭屠戮，城内守军必生寒心。

此前种种劝降努力，将付诸东流。”

朱桓年轻气盛，眼底还残留着江湖人的暴戾。

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那我死去的兄弟，命就不值钱了？！”

孙策轻叹一声，并未动怒：“既披甲上阵，便该知晓随时可能战死沙场。

两军交战，伤亡难免。

朝廷自有抚恤之制，立功者赏，死者厚葬。

休穆若想成大事，当胸怀天下。

若人人皆记私仇，这乱世何时能平？难道要将天下人杀绝，方能心安？”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