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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将殿外的凛冽风雪彻底隔绝。然而,赵祯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霾,仿佛这满室的熏香都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他手中捏着一卷从泰西缴获的羊皮卷,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的瘟疫。
“鹏举,你且听听这泰西人的《罗兰之歌》。”赵祯嫌恶地将羊皮卷扔在案上,那卷羊皮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骑士拔剑,鲜血染红战袍,为荣耀与君王,誓死不退!’……哼,满纸皆是打打杀杀,血腥粗鄙,毫无美感可言!这种充满戾气的东西若是在大乾流传,岂不是要教坏了百姓,让他们都以为流血才是荣耀?”
岳飞今日并未着甲,而是换了一身更为宽松的月白色道袍,头戴逍遥巾,手中轻摇一柄折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闲云野鹤的风流气,与那金戈铁马的岳元帅形象判若两人。他缓步上前,拾起那卷羊皮纸,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笑意。
“陛下,泰西人崇尚武力,故而其史诗话本皆是金戈铁马、英雄气短。此乃‘尚武’之毒根,深植骨髓。若要彻底拔除,仅废其武备、弱其筋骨尚不足够,更需乱其心智,蚀其灵魂,让他们从骨子里厌恶战争,渴望安逸。臣有一策,名曰‘娱乐至死’。”
岳飞轻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殿门处,丝竹之声悠扬而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一队身着绮罗、面敷粉黛的伶人鱼贯而入。他们并未表演什么威武的战舞,而是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大乾时下最流行的南戏《西厢记》片段:“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那声音婉转凄切,缠绵悱恻,每一个尾音都像是带着钩子,听得人骨头酥软,斗志全无,只想在那温柔乡里沉沉睡去。
“陛下,这便是臣为您准备的‘大乾雅音’。”岳飞挥手示意伶人退下,转头看向赵祯,眼中闪烁着精光,“臣提议,在泰西全境大兴‘瓦舍勾栏’,废除其原本那些歌颂英雄、战争与荣耀的史诗吟唱,全面引入我大宋的戏曲、话本与靡靡之音。”
赵祯眼睛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仿佛被那丝竹之声抚平了褶皱:“哦?鹏举是想用这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去替换他们那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
“正是。”岳飞走到御案前,拿起一只精致的玉杯,轻轻晃动,看着杯中酒液荡漾,“泰西人的精神食粮太过‘硬’,那是给野兽吃的生肉,容易崩掉牙齿。我们要给他们喂‘软’的,那是精细烹饪的糕点,入口即化,却也能让人蛀空牙床。我们要将泰西的游吟诗人全部收编,不再让他们传唱《罗兰之歌》或是《尼伯龙根之歌》,而是让他们改唱《梁山伯与祝英台》,改唱《牡丹亭》。”
岳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残忍的光芒:“我们要告诉泰西人,真正的英雄,不是战场上的屠夫,不是那些满身臭汗的莽夫,而是为了爱情可以生、可以死的痴情种。真正的荣耀,不是斩杀多少敌人,而是写得一手好诗,博得佳人一笑,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我们要将‘英雄’的定义,从‘武勇’彻底扭曲为‘风流’。”
**“赵祯心声”:妙!真是妙极!朕平日里最厌烦那些喊打喊杀的粗话,听着就让人头疼,还是这江南小调听着顺耳,让人心神安宁。若是泰西那帮蛮子整日里听的、看的都是这些哭哭啼啼、儿女情长的东西,哪里还有心思去练剑骑马?怕是连刀怎么拿都忘了,只想着怎么去后院翻墙会佳人,怎么去写那些酸掉牙的情诗!这哪里是戏曲,这分明是销魂散,是迷魂汤,是兵不血刃的屠刀啊!”**
“鹏举,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会有如此奇思妙想!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赵祯兴奋地拍案而起,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香风,“传旨!即刻在泰西各大城池兴建‘大乾戏楼’,规格必须高于教堂!凡泰西百姓,入戏楼听戏者,免税三成!朕要让那戏楼成为他们唯一的信仰!”
岳飞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折,那奏折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让人堕落的良策:“臣已拟定《泰西文化改流策》。其一,设立‘泰西教坊司’,由大乾派遣资深伶人与说书人前往泰西,培训当地艺人,教他们如何甩水袖,如何走台步,如何唱出那百转千回的哀怨。其二,编撰《泰西版才子佳人话本》,将泰西的历史人物进行‘柔化’改编。比如,将他们的狮心王理查,改写成一个为了爱情放弃王位的风流王爷,一生只为寻找那朵‘带刺的玫瑰’;将他们的骑士,改写成因相思成疾而终的情种,手中的剑只用来削苹果给心上人吃。”
“其三,”岳飞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在泰西推广‘缠足审美’的配套戏曲。编写《金莲记》、《步步娇》等剧目,歌颂小脚女人的娇弱之美,让泰西男人觉得,只有裹了小脚、走几步就要喘三喘、风一吹就倒的女子才是极品。从而进一步从审美上摧毁泰西的生殖与繁衍意志,让他们生出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柔弱。”
“我们要让泰西的瓦舍勾栏里,夜夜笙歌,日日销魂。让他们沉溺在‘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虚幻中,忘记窗外的风雪,忘记手中的刀剑,忘记祖先的荣光。待他们听得如痴如醉、骨头酥软之时,我大乾王师若至,他们怕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会跪在地上,求我们不要打断这出好戏,求我们让他们唱完这最后一句‘长亭外,古道边’。”
赵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已经看到了泰西的壮汉们,一个个涂脂抹粉,穿着戏服,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姐姐在房中绣鸳鸯”,而那原本应该握剑的手,此刻正捏着一块香帕,做着兰花指,眼神迷离,再无半点杀气。
“好!好一个娱乐至死!好一个精神阉割!”赵祯大笑道,笑声中充满了征服者的狂傲,“朕还要亲自为泰西戏楼题写匾额,就叫‘醉生梦死楼’!不,还是叫‘升平乐’吧,显得雅致些,让他们至死都以为生活在太平盛世。鹏举,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朕要让泰西举国上下,无论男女老少,皆会唱两句大宋南戏,皆懂几句才子佳人!谁若敢唱那些打打杀杀的老调子,便以‘扰乱风化’罪论处!”
岳飞深深一拜,眼中寒光闪烁,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臣,领旨。臣必让这靡靡之音,成为泰西的丧钟;让这才子佳人的故事,成为泰西文明的墓志铭。待十年之后,泰西将无一人能开硬弓,无一人能跨战马,只剩下一群只会唱曲儿的亡国奴。”
殿外,风雪愈发紧了,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似乎在为泰西的命运哀鸣。而殿内,那队伶人再次被宣入,丝竹之声再起,唱词愈发缠绵悱恻,将那股子刚健雄浑之气,彻底淹没在一片软红香土之中。泰西的命运,已在这咿咿呀呀的唱腔中,注定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