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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香浮动,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隐隐的肃杀与诡谲。
赵祯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柄从泰西缴获的双手巨剑。那剑身厚重如门板,通体黝黑,未经打磨的剑脊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粗糙感与血腥气。赵祯试着单手提起,手腕猛地一沉,险些脱手,眉宇间顿时染上几分不悦。
“鹏举,你且看这蛮夷之物,沉重笨拙,毫无美感可言。”赵祯嫌弃地将巨剑丢回紫檀木案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茶盏微颤,“这等凶器,若是挂在腰间,岂不是有辱斯文?朕观泰西人整日以此等铁块为伴,难怪一个个面目可憎,只知杀戮,不懂风雅。”
岳飞今日并未着那身象征杀伐的“武穆”战甲,而是换上了一袭绣着松鹤延年的月白锦袍,手中轻摇一柄折扇,神色淡然,仿佛他即将谈论的并非灭国之策,而是临安城外的春日游园。
“陛下圣明。”岳飞缓缓上前,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一卷画轴。
画纸上并非山川河流,而是一副精美绝伦、极尽奢华的泰西铠甲设计图。只是这铠甲与泰西原本的制式大相径庭——原本坚固实用的板甲被雕琢得如同戏服,胸甲上镶嵌了无数红蓝宝石,拼凑成繁复的花鸟鱼虫;肩甲被夸张地加宽、翘起,如同两座小塔;头盔顶端更是插满了三尺长的五彩雉鸡翎,随风招展,蔚为壮观。
“臣今日进言,名为‘美学阉割’。”岳飞指着那画轴,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直刺要害,“泰西之强,在于其实用。他们的铠甲只为防御,兵器只为杀人,故而粗鄙。我们要做的,便是将这‘实用’二字,从他们的武备体系中彻底抹去,换之以‘华丽’。”
赵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好奇取代:“美学阉割?鹏举此话何解?莫非是要让他们变得好看?”
“正是要让他们变得‘好看’,好看至无用,好看至累赘。”岳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臣已命工部与教坊司联手,拟定了一套《大乾武舞仪制》。我们要告诉泰西人,真正的贵族武士,不应满身汗臭、铠甲斑驳,而应身披金银,光彩照人。我们要将他们的板甲,改为镶嵌宝石的礼器;将他们的双手巨剑,改为轻飘飘的礼仪佩剑。”
说着,岳飞轻拍手掌。
殿门大开,一队身高体壮的泰西俘虏被带了进来。他们身上正穿着岳飞图纸上的“新式铠甲”。那铠甲在阳光下金光闪闪,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琉璃与宝石,肩甲宽大得如同两扇门板,头盔上的雉鸡翎足有三尺长,随着步伐颤颤巍巍。
“起势——拔剑!”岳飞轻喝一声。
那队俘虏试图做一个简单的拔剑动作。然而,宽大的肩甲互相碰撞,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限制了手臂的活动范围;胸前沉重的宝石压得他们重心前倾,东倒西歪;头盔上的长翎更是遮挡了视线,让他们不得不仰着头走路。
他们好不容易拔出那柄装饰华丽、剑身极薄的“礼仪剑”,却因为剑柄镶嵌了过多的玉石导致重心失衡,加上手腕被护手限制,差点戳到自己的脚面。
“哈哈哈哈!”赵祯看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妙!妙啊!这般装扮,莫说是上阵杀敌,便是走两步路都难!鹏举,你这哪里是让他们习武,分明是让他们唱戏!”
“陛下所言极是。”岳飞眼中寒光闪烁,继续补刀,“这便是臣的‘大乾战舞’。我们要推广这种繁琐、华丽、毫无实战价值的武备审美。我们要让泰西的贵族们以穿戴这种‘艺术品’为荣,以实用铠甲为耻。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只有镶嵌了宝石的剑才是高贵的,只有跳着舞步上阵才是优雅的。若有谁敢穿实用铠甲,便会被嘲笑为‘乡巴佬’、‘屠夫’。”
**“赵祯心声”:绝了!真是绝了!朕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若是他们全军的铠甲都变成了这种累赘,那朕的大乾铁骑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这哪里是铠甲,这分明是枷锁!这哪里是兵器,这分明是玩具!鹏举这一招,是要把泰西的武士阶层,变成一群只会走秀的戏子啊!”**
“传旨!”赵祯兴奋地站起身,指着那队狼狈不堪、正努力保持平衡的俘虏,“即刻向泰西全境颁布《武备审美新令》。凡泰西贵族,必须按照大乾样式打造铠甲兵器。凡铠甲无宝石镶嵌者,不得入宫廷;凡兵器无金丝缠绕者,不得称骑士!朕要让他们的国库,都耗费在这些无用的金银珠宝上!”
岳飞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条条框框,皆是绝户计:
“臣已安排妥当。其一,派遣大乾顶级工匠前往泰西,专门教授‘错金银’、‘镶宝石’工艺,并美其名曰‘神之恩赐’,实则诱导他们放弃锻打精钢。其二,设立‘武舞司’,教授泰西骑士‘大乾战舞’,规定两军对垒前,必须先跳战舞,以示礼仪,消耗体力。其三,回收泰西所有实用兵器,熔铸成‘和平纪念碑’,立于各大广场,美其名曰‘铸剑为犁’。”
“我们要让泰西的骑士们,在战场上不再是冲锋陷阵的猛兽,而是争奇斗艳的孔雀。当他们的剑砍在敌人的铠甲上卷刃时,当他们的头盔被敌人的狼牙棒砸扁时,他们只会懊恼自己的宝石掉了,而不是自己的命没了。”
赵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已经看到了泰西大军穿着华丽的戏服,在战场上跳着笨拙的舞步,被大乾铁骑如割草般收割的壮丽景象。
“好!好一个美学阉割!”赵祯大笔一挥,在奏折上批下“准奏”二字,墨迹淋漓,“朕要让泰西的武备库,变成大乾的工艺品展销会!鹏举,你这一计,胜过十万雄兵啊!”
岳飞深深一拜,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温暖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森寒:“陛下,毁灭一个民族的武备,只需一把火;但要毁灭一个民族的尚武之心,只需一种‘美’。臣,便是要用这大乾的‘美’,将泰西彻底埋葬。”
殿外,风雪依旧呼啸,但垂拱殿内的暖意,却似乎要将这世间的一切刚硬与棱角,都融化在那靡靡的繁华之中。泰西的铠甲,从此不再是护身的铁壁,而是通往地狱的裹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