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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四年六月初七，锡兰。

郑森站在棱堡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港口。

码头上，新到的工程队正在扩建泊位。

预制的水泥构件被起重机吊起，稳稳地放置在打好的桩基上。

远处，一艘快速运输舰正在卸货，甲板上堆满了成捆的钢筋和成桶的水泥。

“总督大人，”副官走过来，“本土来的第二批工程队到了。带队的是赵总办亲自点的将，姓刘，说是修过天津港的。”

郑森点了点头：“让他们先休息半天，下午我带他们去看码头。老泊位不够用，至少要再扩三个深水泊位。”

“是。”

副官正要退下，又被郑森叫住：“那些土人征发得怎么样了？”

“周边六个村子，一共征了四百多人。刚开始有些抵触，后来看到我们给粮食，就老实了。有几个想跑的，抓回来打了二十鞭子，现在都乖乖干活。”

“粮食按定量发，不许克扣。”郑森说，“但活也不能让他们闲着。先把通往内陆的那条路修通，以后运橡胶和椰子就方便了。”

“明白。”

郑森走下城墙，沿着新修的碎石路走向码头。

路两边，几个土人正在挖排水沟。

他们光着上身，皮肤晒得黝黑，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一个监工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根藤条，看到郑森过来，连忙站直了行礼。

郑森扫了一眼那几个土人，问监工：“今天挖了多少？”

“回大人，从早上到现在，挖了四十多米。比昨天快了些。”

“告诉他们，挖完这段每人多发半斤米。”

监工应了一声，转身朝那几个土人喊了几句本地话。

土人们抬起头，看了一眼郑森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挖。

郑森走到码头边，那里停着一艘刚到的运输船。

船上的水兵正在往下搬东西，有几箱药品，几箱弹药，还有几台铁皮包着的机器。

一个穿着工部制服的中年人迎上来：“总督大人，在下刘永年，奉赵总办之命，带队来扩建港口。”

郑森和他握了手：“刘工辛苦了。泊位的情况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现有的两个泊位太浅，只能停八百吨以下的船。”

“我打算在东南角新建三个深水泊位，每个能停两千吨级的船。工期大约两个月。”

“两个月太长了。”郑森说。

“我给你一个月。人手不够就从土人里征，粮食敞开了供应。”

“锡兰现在是远征的前哨，港口吞吐量上不去，后面的仗没法打。”

刘永年咬了咬牙：“一个月......行。但我需要优先调用那两台新到的蒸汽起重机。”

“归你了。”

当天傍晚，郑森在总督府里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

参会的有驻军军官、工程队负责人、以及几个从本土调来的政务官。

郑森开门见山：“我们在锡兰的经营，分三步走。”

“第一步，港口扩建，工期一个月。第二步，内陆道路，工期三个月。第三步，种植园和矿产开发，半年内见到效益。”

一个政务官问：“总督大人，种植园的人手从哪里来？本土移民还没到。”

“先用土人。”郑森说。

“周边村社的人口摸底已经做完了，能用的劳力大约有两千。编成工程队，分段包干。”

“干得好的减赋税，干不好的加罚。另外，派人去印度南部招工，那边灾民多，给口饭吃就有人来。”

“那些土人头人呢？要不要给些好处？”

“给。每家头人发一面新汉的旗帜，告诉他们，挂上这面旗，就是新汉的属民。不挂的，按敌对势力处理。”

会议结束后，郑森独自留在屋里，摊开一张锡兰全图。

他用铅笔在图上标注了几个点：港口扩建区、道路规划线、种植园区、矿区。

然后又画了一条线，从锡兰延伸到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那是下一步的方向。

他放下铅笔，揉了揉太阳穴。

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面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在石板路上踏出规律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