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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口盐池的低亮度画面全部投上公开屏幕。

透明薄膜贴在甲胄鱼幼体的裂甲、缺口和磨损处，细带一收一放，动作和井下修复齿轮时几乎一样。直壳远古种壳面的断节附近，也有同样的透明附着物。

生物组负责人盯着满屏银光，连着改了三次数量记录。

“不是几只伴生，几乎全部都有！它们是跟着潮水一起冲出来的，还是在地下就已经附着了？”

另一名研究员调出6号池最早的录像。第一只甲胄鱼幼体出水时，背甲裂口已经覆着透明膜。可更多细带是在它进入浅池后，才从石槽和池底爬上身体。

有人提出立即捕捉三只做对照。网具刚搬到池边，江屿便让安全组拦住。

“先别下网。它们没有往外逃，也没有挤向出口。把六口池水深、伤口位置和透明膜分布放到一张图上。”

研究员马上合并数据。甲胄鱼幼体受伤最重的，全趴在1号和2号浅池。甲壳完整、体型较大的停在3号池。直壳远古种壳体断裂越多，越靠近4号池的流动水道。

它们的分布太整齐了。

周教授拿起指示笔，又在图上划了两圈：

“如果只是被潮水冲散，伤情和水深不该对得这么准。可它们为什么主动留在这里？”

江屿没有马上回答。他让水下机器人靠近一只背甲开裂的幼体，保持两米距离跟拍。那只幼体没有亲近镜头，甲板反而向外张开，尾部连续摆动，警告设备别再接近。

机器人退开后，它重新趴回石槽。透明细带从槽缝伸出，贴住裂开的甲片。几分钟后，翘起的甲片被压回原位，表面覆上一层发亮硬膜。

同一时间，另一只甲壳完整的幼体离开2号池，顺着石坎游向3号池。它经过人类放下的空饵盒时没有停，尾巴一甩，直接把盒子撞到了岸边。

大壮看见空饵盒，立刻转头找人。

“谁放的？不是说了别投喂吗！这东西连看都不看，回头一口咬了设备，谁赔？”

一名刚到场的外地研究员赶紧举手，解释只是想测试趋食反应。周教授没让他继续说，直接撤掉该团队的近池操作权限，要求所有申请重新走安全审核。

沈万成也叫员工搬走观光区剩下的自动售卖机。盐场里平时卖小鱼干的包装袋，全被装进封闭车，连垃圾桶都加了盖，免得风把食物残渣吹进池里。

透明维护生物只沿伤口和旧石槽活动。设备靠近，它们便缩进甲片下方。食物落水，它们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一条细带伸向岸边。

直播间里有人还在刷“远古鱼宝宝”，马上被生物组的警示公告压了下去。

“别叫宝宝了，刚才一口咬碎盐块没看见？”

“它们不亲人，也不吃投喂，别拿水族馆那套想！”

“透明的东西到底在干什么？真给幼体补甲？”

“江屿先拦捕捉是对的，行为规律还没弄清呢！”

江屿又让机器人拍摄池底。1号池石板最密，缝隙里全是透明细带。2号池铺着细盐砂，幼体会把身体侧过来，让磨损甲面贴住砂层。3号池水深增加，几只恢复活动的幼体正在试着加速转向。

4号池的水流最稳。直壳远古种把受损壳面朝向石槽，透明薄膜沿着横节向外铺。壳体完整后，它们便松开触腕，转入5号池较深的卤水。

大壮看了半天，指着六块屏幕：

“这怎么跟排队修车一样？小毛病在前面补，大修的去流水工位，修完了再往深水开。”

他说完赶紧补了一句：

“我就打个比方啊！它们可比车凶多了，车不会回头咬扳手。”

周教授没理会后半句，却让人把“分池修复”四个字记进临时报告。几名研究员原本只统计物种数量，此刻全部改了表格，开始记录每只幼体进入不同盐池前后的甲壳变化。

江屿调出1971年的盐场图。六口池在旧图上并不叫结晶池，标注只有从一到六的水深数字。赵庆河的维修本里，“三排，六出”每次都写在大潮之后，旁边还记着盐度和水位。

第六回收口从地下通道接入6号池，水流经过六口池逐级变浅。人类当年能从维护井离开，只是因为赵庆河体型小，碰巧沿着维修线路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