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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海号追着移动交点跑了两个小时。

天还没亮，外海风力已经升到七级。两米多高的浪从左舷拍过来，船头每压下一次，整片驾驶舱玻璃都被白色浪花盖住。

大壮总算贴上了防晕船贴，却还是抱着垃圾桶不撒手。

他脸都白了，嘴还挺硬：

“没事……我就是检查一下桶结不结实。”

江德厚从他旁边走过：

“少说话，省得吐桶里。”

“叔，这不是应该吐桶里吗？”

“这是样本桶。”

大壮低头看了一眼，吓得当场把桶推远了。

指挥舱里没人顾得上笑。

三组漂流浮标的轨迹已经缩到五海里以内，而且交点仍在向东北移动。问海号要保持速度，又不能切进浮标之间干扰水流，只能贴着外圈绕行。

严博文盯着实时数据：

“还有三十七分钟！按现在的速度，我们会提前六分钟到达交点外缘。”

江屿看向前方：

“把无人机升起来。”

甲板人员顶着风放出两架无人机。

第一架刚升到六十米就被吹得不断偏航。第二架转向上风口，从交点上方斜着切过去。

画面传回主屏时，整个指挥舱突然安静了。

左侧是翻滚的黑色海面，浪头一层压着一层。右侧也一样，白色泡沫被风撕得满天都是。

只有中央那一块海不动！

那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圆。

圆内没有浪，没有白沫，连落进去的雨点都像被什么东西直接吞掉了。狂风从上面刮过，水面却平得像一块黑玻璃。

大壮扶着墙站直，眼睛都瞪圆了：

“卧槽……海面少了一块？”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一分钟内从两千三百万冲到三千一百万。

“外面浪得要翻船，里面连个水纹都没有？”

“这不是平静，这是海被按住了！”

“谁过去扔块石头试试？”

“你怎么不说自己跳下去试？少看点探险视频吧！”

“问海号第一次出门就撞上这种东西，血赚还是要命啊？”

海事组第一反应是让问海号停船。

江屿已经先一步下令：

“右转十五度，沿圆环外缘走。禁止进入平静水面！”

江德厚握住控制杆：

“看见了。”

问海号贴着外圈改变航向。船身一会儿被浪顶高，一会儿又砸回水面，可只要离圆环近一点，右舷水位就会出现明显下沉。

不是浪消失了。

是水在往下走！

江屿让设备组投下一枚温盐探头。探头不能进入圆心，只沿边缘下到十米。

水温比外侧低零点八度，盐度高出不少。更怪的是，探头没有随表层浪上下移动，而是一直受到向下的拉力。

设备员报出数字：

“垂直流速每秒零点七米，还在增加！”

水文组负责人猛地转过头：

“这么强的下沉流？那里面不是无风区，是一整根向下运动的水柱！”

第一反应过去后，所有部门马上改方案。

原本画在海图上的圆形警戒线被撤掉。海事组重新标出三个深度层，十米内禁止普通船只进入，五十米内停止拖网和潜水，一百米以下暂停所有主动设备。

附近两艘护航船也退到两海里外，只留下问海号沿外圈监测。

周教授看着水样曲线：

“盐度变化和东湾六池回流时很像。”

“规模不一样。”

江屿把两组数据放到一起：

“盐场是水道回送。这里是一整片海水往下沉。画师写的海眼，应该就是它。”

海眼两个字出现在直播屏幕上，评论区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