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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光机器人沿黑色船舷绕了半圈，整艘船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声呐屏幕上。

船长二十一米，最宽处不到六米。甲板平直，船头略尖，船尾还能看出老式木船的收口结构。

它和残图里的无桅黑船，一模一样！

直播间在线人数冲过四千万，评论像开闸一样往外冒。

“找到了！画师一百多年前画的船真在这里！”

“这保存得也太离谱了吧？木船泡这么久还能有形？”

“重点不是保存，是它为什么悬着啊！”

“海底没有，锚也没有，这船在水里站票？”

大壮看到最后一条，立刻指着屏幕：

“诶，这人抄我话！”

没人搭理他。

设备组先检查船底。

机器人下潜到九十五米，镜头里仍然没有海床。黑船底部没有锚链，也没有支撑架，只有大片黑色覆盖物贴着木板，一直延伸到船腹中央。

打捞组负责人看完轮廓，提出先固定船体。

他没有要求强行起吊，只想从海眼外圈放下两根柔性钢缆，在黑船继续下沉前套住船头和船尾。

“先稳住，再谈保护。”

他把受力模型放上屏幕：

“它现在处于强下沉流里。谁也不知道下一轮流速增加后，船会不会被拖进更深处。柔性吊带不切船体，只承担横向固定力。”

这个方案符合普通沉船打捞经验。

船已经找到了，如果眼睁睁看着它再沉下去，别说现场人员，直播间网友都能急得杀猪一般叫。

吊架很快转向。

两套柔性吊带被推到右舷，只等江屿确认。

江屿没有签字。

他把机器人过去二十分钟的深度变化拉成曲线，又调出三组漂流浮标和海眼流速。

黑船从第一次被拍到现在，一共上升了一点三米。

不是下沉，是上升！

打捞组负责人皱眉：

“可能是水下机器人测距误差。”

“三套设备误差方向会完全一样？”

江屿把船头、船尾和舷窗三个固定点同时标出。

被动声呐、水压深度计和机器人激光测距给出的结果一致。黑船整体上升，姿态没有变化，船头始终朝向海眼中心。

严博文盯住曲线看了几秒：

“它不是被乱流托起来。三处固定点上升速度相同，船身一直保持水平！”

打捞组负责人马上让人停住吊架。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测量，第二反应却很干脆。他亲自撤掉“目标可能持续下沉”的风险标记，改成“未知周期性升降”。

“继续观察多久？”

江屿回答：

“至少一个潮段。”

“六小时？”

“六小时。”

大壮听完差点哭了：

“还要晃六小时啊？”

江德厚递给他一片新的防晕船贴：

“不晃了。”

大壮刚要感动，江德厚又补了一句：

“吐完就不晃了。”

船舱里有人笑出了声。

接下来六小时，问海号没有进入圆形静海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