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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碰到船舷后，设备员第一时间收回机械臂。

那片黑色物质却没有马上恢复平静。它像一层受惊的皮，先朝船底缩出一道弧线，又从四周重新合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周教授盯着回放，连看了三遍：

“不是附着的海藻。海藻受碰撞会摆动，不会朝同一个方向主动收缩。”

打捞组负责人已经让人把所有接触工具撤回甲板。

柔性吊带收进舱里，切割器断电，连原本准备清理船体表层的水下刷都被装回箱子。

他的动作比解释快多了。

直播间里却还在争。

“会不会是水流把黑泥冲开了？”

“水流还能先缩再盖回去？你家黑泥会自己上班啊！”

“黑船塌房了，黑的根本不是船！”

“所以这是一艘穿着活衣服的船？”

“别说了，越说越像恐怖片！”

大壮抱着样本箱走到屏幕前，表情有点僵：

“江哥，我刚才好像看见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船不起鸡皮疙瘩。”

“那东西起了啊！”

江屿没跟他废话。他把黑色物质收缩前后的船体深度、局部水压和机器人动作放到同一条时间线上。

机器人接触前，船舷外压稳定。接触后，黑层先变薄，露出木板。等机器人离开，周围黑层向中央移动，厚度重新恢复。

它不是为了躲机器人。

它在补缺口！

江屿心里冒出一句。

卧槽，这和东湾盐池里修补甲胄鱼伤口的透明维护生物太像了！

区别是盐池里的维护膜近乎透明。黑船上的东西混着大量细小矿物，层层叠在一起，才变成不反光的黑色。

周教授也想到了盐场样本：

“把两边的收缩速度放一起。”

研究员马上调出透明维护膜记录。

盐度上升时，透明膜会缩紧。外压增加时，它会变厚。贴到受损甲片后，边缘会朝缺口集中。

黑船表层的反应，几乎完全一致！

研究员扁着嘴，手里的笔都停了：

“它们可能是同一种复合生命，只是船体这批长期混入了铁、锰和海底矿物。”

周教授没有马上下结论：

“先取自然脱落样本。”

不能刮，不能吸，更不能切。

机器人只在船体下方布置一只恒盐收集盒，等黑层自然脱落。收集盒口朝向水流，不接触船体，内部盐度与八十米水层保持一致。

大壮把一把刮漆铲藏到身后，转身就想走。

周教授叫住他：

“你手里是什么？”

“锅铲。”

“上面写着除锈。”

“多功能锅铲……”

周教授伸出手。

大壮挣扎了两秒，还是把铲子交了出去：

“我就是准备着，又没真刮！说实话，谁能想到船漆会喘气啊？”

直播间笑成一片。

“大壮距离破坏国家级文物，只差周教授一只手！”

“神他妈多功能锅铲，少看点带货直播吧！”

“黑膜：家人们谁懂啊，刚醒就有人拿铲子来了！”

等了四十分钟，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层从船腹脱落，正好被恒盐盒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