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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圈黑色船舷顶出水面时，海眼外侧还在翻着两米高的浪。

圆环里面却像另一片海。

水面先向下凹，随后整根水柱往上托。黑船没有倾斜，也没有被浪推转，船头始终朝着圆心，平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严博文盯着深度读数，嗓子都喊哑了：

“船顶出水！上升速度每秒零点四米！”

罗启明立刻按下计时器：

“浮航窗口开始！二十三分钟倒计时！”

问海号上所有人都动了。

设备组收回下层探头，文保组锁死转运盒，安全员检查软梯。江德厚没有让调查船靠近，只把船头稳在海眼外缘，跟着圆环一起移动。

大壮守在后勤舱，手都快把桌沿掰下来了：

“真出来了……这他妈真出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连续跳动。

四千万，五千万，六千万！

平台首页已经被黑船画面铺满。无数人原本还在上班、上课、吃早饭，看到推送后全挤进直播间。

东湾保护站里，沈万成直接停了早班巡查会，把黑船画面投到六池监测大屏旁边。几名老盐工仰着头看，手里的水位表半天没翻页。

县图书馆也开了直播。管理员把《古海异兽图》当年所在的旧书架清空，在旁边临时放了一块屏幕。以前没人借的手抄本复印资料，现在申请预约的人排到了几个月后。

沈画师留下的一张残图，不只把问海号带到了外海，还让现实里的档案、保护站和研究团队全部跟着动了起来！

“没有吊机！真是它自己浮上来的！”

“清代黑船和问海号同框，我头皮都炸了！”

“前面谁说江屿花钱买船浪费？第一次出海就捞到这种东西，血赚！”

“别光顾着喊，二十三分钟已经开始走了！”

黑船继续上升。

覆盖船舷的黑膜遇到海面低压，没有大片脱落，而是沿木板接缝向船底回缩。深褐色船板一块块露出来，船头和船尾的老式结构也变得清楚。

甲板中央空空荡荡。

没有折断的桅杆，没有散落木料，只有一个被齐根锯平的圆形桅座。

残图上的无桅黑船，完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打捞组负责人抓着栏杆，眼睛根本挪不开。他们在海上捞过沉船、飞机残骸和断掉的钻井设备，从没见过一艘文物自己坐着水柱上来。

他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却是下令：

“所有吊机保持断电！谁也不许向黑船抛绳！”

文保组跟着确认：

“船体只做无损扫描，不取固定构件！”

生物组也撤掉采样机械臂：

“黑膜状态稳定，自然脱落样本已经足够！”

没人抢着立功，所有方案都围着江屿算出的窗口转。

五点十四分，黑船甲板完全离开水面。

海水顺着船舷往下淌，黑膜在船底收成两道厚边，像两只黑色手掌托着整艘船。

圆环水面仍在移动。

黑船也跟着移动，速度不快，却没有停下。

江屿下令：

“放小艇！”

右舷小艇沿滑轨入水。

江屿和两名安全员登艇，文保转运盒固定在船头。低光机器人从另一侧下水，先一步靠近黑船尾部。

江德厚的声音从频道传来：

“别追船尾，从左后方切。那里水流慢。”

江屿看了一眼水面：

“知道。”

小艇没有直冲黑船，而是沿圆环外缘绕出半圈。等黑船经过时，再顺着同一股水流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