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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堵点不是就在第七处吗，守浅海有什么用？

江屿抬眼看他：

因为现在堵着还好。万一那层旧木料被撞开，六处回收口的回水一夜之间全被抽下去。到那时候，盐场的育幼群、海眼里的黑船，一样都保不住。

指挥舱里又是一静。

严博文张了张嘴，没再反驳，转身去安排通讯。

周教授在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江屿，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已经不太像赶海了。

那像什么？

像在替一片海，提前想好它每一分钟可能出什么事。

江屿没接话。

他当然想过。三年，从被全村笑话的博士后走到今天，他保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的命根子，盐场的育幼群是，海眼里的黑船是，那六处他亲手送回家的回收口，更是。

所以真正的堵点，一点都不能出岔子。

大壮端着饭进来，听了一耳朵，忽然一拍大腿：

哥！我懂了！这不就是家里下水道堵了吗！楼上天天往下冲水，冲不走，全从你家厕所漫出来了！

罗启明忍了又忍：

你这比喻……

是不是这个理！大壮理直气壮，咱们一路修的全是各家厕所，真正的堵点压根不在这！

江屿难得没嫌他吵，还点了下头：

就是这个理。堵点在第七处。

那堵点底下是什么？大壮追问，万一

江屿没接话。

他让人把长鲸号拍的闸体影像放慢，一帧一帧地看，从进水口一路看到闸体的另一侧。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片他以为没有出水口的银壁下方，其实有一条缝。

一条被东西塞得严严实实的缝。

塞缝的东西不是岩石，也不是泥沙，是一根根排列整齐的旧木料，一层压着一层，被海水泡得发黑，却还是能看清人工嵌入的痕迹。

江屿盯着那排旧木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严博文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有人把它的出水口封了？

不是封了。江屿说，是焊死了。木料压进去之后，缝隙里还嵌了一层和黑船船底同源的东西，把缝彻底糊死。

黑船船底？严博文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沈观澜的东西？

沈观澜只是用它改了船。江屿盯着那排木料，这种堵法，比沈观澜的年代还早。

指挥舱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排被泡黑的旧木料，谁都没说话。

一个会把整片古海越抽越干的地方。

一个被人用几百年前的旧木料，从外面焊死的出水口。

封它的人，到底在怕什么？

又或者……

江屿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那排木料最深处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缺口上，那缺口不像是腐蚀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下一下撞出来的。

老罗。江屿开口，把这段影像加密，只传回中心，不要上直播。

罗启明点头，转身去办。

江屿坐在屏幕前，又看了一遍那个缺口。

撞它的人，现在还在里面吗？

指挥舱外，夜色已经沉下来了。

深渊计划那边，第一轮阵列标定的灯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