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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的直播间里，几十万双眼睛正看着这场本来要看江屿翻车的戏，忽然集体转了向。

“卧槽，预言全中了？！”

“这个博士真的掐着表算出来的？分毫不差？！”

“阿瑟人呢，出来走两步，说好的翻车呢！”

阿瑟站在镜头前，脸上挂着的笑早就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个……家人们，我……我先去问问我老板这算怎么回事……

弹幕瞬间乐疯了。

“哈哈哈哈阿瑟秒变怂包”

“翻车主播当场改行求饶”

“这波不是江博士翻车，是深渊计划翻车吧！”

可江屿顾不上看弹幕。

他按下通讯，声音稳得像块铁：

科尔曼教授，两件事。第一，龙口礁和东湾的异动，我的人已经在处置，不用你们操心。

第二，那条缝既然开了口，我建议你们立刻停止后续所有震源，让我们的核查艇先下。

通讯那头静了几秒，传来科尔曼压着声的吩咐：

把触发时戳，和两台独立记录仪对一下。

片刻，副手回话，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布控台都听清了：

龙口礁凹口出现在触发后第七秒，东湾回潮错乱在第九秒。两套设备时戳一致，无异常。

布控台里安静得能听见海风。

科尔曼握着听筒，半天没说话。

第七秒，第九秒。

这人连仪器延时的误差，都掐在里面了。

科尔曼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认为，你比我们的处置更专业？

就凭这二十年，六座站的记录，是我对上的，不是你。江屿说，这道口子底下是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看过，我看过。

通讯那头，科尔曼摘下眼镜，捏着眉心。

三十一年，他第一次在一条深海事故面前，拿不出一个能压过对方的话。

阿瑟还在直播，弹幕刷得满屏都是：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国际队都傻眼了哈哈哈哈”

“江博士那句话太帅了，谁看过这口子底下？我看过！”

江屿没再多说，他转回两片屏幕，指挥舱里已经忙成一团。

罗启明在调度龙口礁的处置组，严博文在调东湾盐场的闸门参数，大壮抱着香槟在原地转圈，不知道该开还是该收。

江屿伸手把香槟拿过来，放回冰桶：

先留着。

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这口气，真正喘匀了。

他转身看向中央盆地的方向，海面上，深渊计划的震源阵列正在紧急收缩，可有一艘船没跟着动。

那是一艘无人震源舰，编号尾号七，按原定程序入轨的第三轮梯队。

信号中断的消息还没传回来，那艘船已经按照编好的航迹，慢慢驶向那条开了口子的缝。

江屿盯着那艘船的航迹线，脸色第一次沉下来：

老罗，那艘船，能不能拦？

罗启明飞快敲了几下键盘，抬头，声音有点干：

遥控链路断了。它在按最后一版程序走，谁的命令都不听。

它会走到哪？

按程序，它会直接穿过……那道口子正上方。

指挥舱里，死一样地安静下来。

大壮手里的香槟，咣当一声，掉回了冰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