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消息传回中心，周教授当场就拍了桌子。

开炮的是他们，出了事要你的命去填？！我不同意你下去！

江屿正往身上套防水服，头也不抬：

那艘无人震源舰还在往里走，遥控断了，谁也拦不住。缝上那道口子要是再被它压一下，整片浅海的回水都会被抽进去。

那也是他们的事！他们有深潜队！

他们的深潜队，昨天下水两小时就上来了，说底质回波异常，不敢靠。

江屿拉上拉链，看着周教授：

我下去过。我认得那扇门。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长鲸号再次入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老石这次一句话都没多话，只是在下潜前把舱里的通信频道单独调出来，闷声说：

江博士，这趟下去，你要是看见底下不对，咱转头就走，行不行？

你别糊弄我。

我糊弄你，你半路撂挑子，害的是我自己。

老石没脾气了，哼了一声，把潜器压进水里。

下潜比上回快。

接近那条缝的时候，江屿让老石把潜器停在五十米外，灯光调暗，自己盯着声呐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那条被焊死的出水缝，现在开着一道不规则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旧木料被震得翘起，像被掀开一半的棺材盖，海水正顺着缺口往里灌。

江博士，老石的声音有点发虚，这口子要是再大点，是不是整片海都得被它吸进去？

不会。江屿说，它是闸，不是无底洞。它吸的是憋多了的水，吸够了就会停。

那你下来干嘛？让那艘破船自己撞上去不就完了？

那艘船撞上去，会把缺口撞得更大，也可能把它自己卡死在缝里。到时候闸门关不上，水压一乱，浅海那边我堵了半年的口子，全得重来。

老石不说话了。

江屿让潜器缓缓靠近缺口，灯光扫过边缘那些翘起的旧木料，他的眉头越看越紧。

那些木料的断面很齐，不是被水泡烂的，倒像早年被人用工具重新裁过，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缝里嵌着的那层黑膜，有几处被震得掀了起来，露出底下更老的一道封层。

江博士，老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缝里头，好像还有一层？

看到了。江屿说，外头那层是后补的，里头那层更老，老得跟闸体本身一个岁数。

那到底是几层人封的？

不知道。江屿盯着那道缺口，但我看这缺口的走势，不像全是炮震开的。边缘有一部分，是被从里往外顶开的。

老石愣了愣：

你是说……里头有东西想出来？

不是想出来。江屿说，是里头憋着的那口气，本来就一直在往外顶。顶了几百年，顶不动。这一炮，正好给了它个缝。

不对。他忽然说，老石，往右偏，照那片银壁。

灯光偏过去。

在缺口右侧十几米的位置，银壁上有一片跟周围不一样的痕迹，方方正正，四角被海泥糊住了大半。

江屿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老石，贴过去，把泥吹开。

老石操作机械臂，喷出一股水流。海泥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那块东西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井盖。

一个直径一米多、材质和黑船船底、和闸体银壁完全同源的井盖，嵌在闸体表面，边缘严丝合缝，保存得几乎完好。

老石倒吸一口凉气：

这闸上，还带井盖？！

不是闸上的。江屿盯着那个井盖，这是中继站的入口。闸要修、要控，都得从这儿进去。

你的意思是……这扇门，是能开的？

本来就是能开的。江屿说，只是有人把它当成了只能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