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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江屿说，“谁闲得没事锯船。”

他绕着恒湿台走了两圈，忽然停下。

“我要把它剖开。”

实验舱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什么？”周教授愣了。

“沿着这道锯口，往里剥一层。”

“不行！”周教授当场拒绝，“这是目前年代最早的船体遗存。你把它剥了，材料样本就废了一半。你知不知道这截木头现在值多少？”

“我知道。”

“那你还剥？”

“周教授，您想想。”江屿指着那道锯口，“这船不是撞坏的，是有人特意锯开的。锯得这么齐，说明锯它的人，不是想拆木头。”

“那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里面露出来。”

江屿看着他：

“锯船的人想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他已经替我们锯开一层了，只是我们还没往下看。”

周教授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往旁边让了半步。

“剥。”

“记住，是剥，不是锯。”他补了一句，“一层一层来。剥坏了，你自己去跟考古组解释。”

江屿点头。

“行。”

严博文在通讯里插了一句：

“江屿，要不要先报中心备案？这么大的东西，万一里面真有什么，我们这边没有处置权限。”

“报。”江屿说，“同时开工。”

“同时？”

“三天不等人。”

严博文那边顿了一下，应了声好。

消息一报上去，中心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进来。

罗启明一部手机接得手都酸了，最后干脆把铃声关了，改成打字回。

大壮凑过去瞄了一眼，啧啧两声：

“好家伙，一晚上二十多个未接。”

“这还只是一半。”罗启明说，“明天早上六点之前，海事的、文保的、考古的，全得站在这个甲板上。”

“那哥还睡不睡了？”

“他不睡。”

剥这一层，剥了整整一夜。

不是锯，是拿着专用的剥离刀，沿着既有的锯口，把外层泡烂的纤维一点一点挑下来。

挑一层，看一眼，再挑。

那层纤维泡了三千米的深水，早就软了，一碰就散。可越软越难剥，手劲儿稍微大一点，底下就是一圈痕迹，直接废掉。

江屿换了三把刀，换了七次手套。

前半夜他还在跟严博文说话，后半夜就不出声了，整个人低着头，眼睛盯着刀尖前面那两厘米的地方。

大壮在门口守到后半夜，撑不住，靠着舱壁睡着了。

罗启明的记录仪一直在转，红点亮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江屿停下手，往后退了半步。

灯照进去。

木头的内壁上，全是字。

密密麻麻的刻痕，从断口这一头，一直排到那一头。

有名字，有年份。

一行压着一行，一层压着一层，压得最深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刻的是什么了。

周教授走过去，看了三秒，猛地转过身。

“把记录仪全部打开！现在！”

大壮被这一嗓子喊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把手电举高，嗓子有点发干：

“哥……这船，里头全是字啊。”

江屿没说话。

他顺着刻痕，一行一行往下看。

最上面的一层字迹最浅，刻痕也最新。他往下挪，越挪越深，刻痕也越老。

一直看到最

最

一个年份，一个名字。

**1963，江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