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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旁边补一道，是什么时候补的。”

“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江屿没有回答。

他前天回了一趟村。

那时候他还没把三样东西摆上桌，也没量过行距。

只是心里觉得那个道道有点怪。

他去找了老林头。

老林头听完，先没说话，拿烟斗在椅子腿上磕了两下。

“那个道道啊。”

“对。”

“那是走过一趟才补的。”

江屿看着他：“走过哪儿？”

“走水道。”

“什么水道？”

“滩涂底下那条。”老林头说，“你没看你家那块牌最上面几行吗，全是走水道的人。”

“走上一次，就补一道？”

“走上一次，补一道。”

“那要是没走呢？”

老林头把烟斗往嘴里一塞。

“没走就没走。”

“名儿在碑上，道道空着。”

“空着的意思就是，这人排上班了，可还没轮上。”

江屿那天从老林头家出来，站在路口想了很久。

他小时候挨过的那句话，村里人骂他家的话，一晚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爷没走成。”

“你爸也没走成。”

现在他知道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实验舱里，周教授还在看那六道记号。

“按你说的。”他抬起头，“前六代守渡人，每一代都走过一次。”

“对。”

“第七代，江长庚，1963年。”

“没有。”

“第八代，你。”

“也没有。”

周教授把台面上那两张照片收起来，放回原处。

“江屿。”

“嗯。”

“前六代那六道，是走过一次就补的。”

“对。”

“那你爷爷1963年，为什么没补？”

江屿看着那张照片。

1963年，江长庚锯开渡船，把半条推进浅槽，然后和老陈进了第三层。

老陈没回来。

他回来了。

可他那一行，没有那道记号。

“他没走成。”江屿说。

“他推出去的是船。”

大壮在旁边一直没敢说话，这会儿憋不住插了一句。

“哥，那这个道道，跟我有啥关系？”

“你说的是我。”

江屿把第八行那张照片举起来。

“我这一行，也是空的。”

大壮愣了一下。

“那意思是……”

“意思是我也还没走。”

中午十二点，江屿把八张照片重新贴回灯箱上。

他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写着：**已渡，几道，怎么补。**

写完他站了一会儿，把那行字擦掉了。

他给罗启明打了个电话。

“罗哥，帮个忙。”

“你说。”

“县图书馆那本手抄本，我要调原件。”

“复制件不够？”

“不够。”江屿说，“复制件上没有那个道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我确定。”

“我这就去申请。”

江屿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台面。

《古海异兽图》的复制件摊在最右边，那一页上画着一只他不认识的甲壳生物。

画得很细，旁边是一行小字。

小字右边，空出半指宽的地方，也有一道竖。

很浅，快磨平了。

他盯着那道竖看了很久。

那是原件上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