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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斤的重压和冰冷的水温瞬间压在肩胛骨上。林长风的呼吸猛地一滞，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肩膀处的布料很快被摩擦渗出的血水染红。他咬紧后槽牙，用身体的杠杆原理，强行把重弩的前端一点点顶回了原位。

“盯着水面。”林长风的下颌浸在水里，声音有些含混，但透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起大泡的瞬间提醒我。”

叶霜迟看着这个半个身子泡在黑水里、用血肉扛着铁器的雇主，眼角抽动了一下。她没有多废话，转身横跨一步，重新拔出水刃，站在了林长风身前，同时死死盯住通向甲板的楼梯死角，挡住任何可能从上面漏下来的威胁。

水底，乌苍骨的双脚踩在了一块暗礁上。他借着水流的反推力，摸到了那块被林长风拔掉铁钉的软化底板。手心传来木质纤维松散的触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握紧分水刺，腰

部发力，对着那块木板狠狠凿了下去。

第一下，木板发出沉闷的断裂声。第二下，铁刺直接凿穿了木层。

江水找到了突破口，像一条狂怒的黑蛇，带着江底的泥沙和水草，瞬间从破洞处倒灌进底舱。原本就因为铁网拉扯而结构受损的底板，在这股狂暴的水压下直接碎裂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失压的瞬间，底舱内外的水流形成了一股强烈的物理涡流吸力。乌苍骨本想凿开就借着水遁离开，去向锦衣卫邀功。但破洞处产生的巨大吸力，让他的双腿像被铁钳箍住了一样，死死贴在了船底的破洞外侧。他张开嘴想要挣脱，灌入的全是冰冷腥咸的江水。

底舱内，水柱喷涌而出的刹那。

“放！”叶霜迟低喝一声。

林长风没有依靠视觉，他的肩膀感受着船底木板传来的震动频率，在破洞形成的瞬间，右手摸索到水下的扳机，狠狠扣了下去。

“嘣——”

粗大的弩弦在水中弹开大片水花。小腿粗的重型弩箭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贴着水面射出，精准地顺着那道喷涌的黑水轨迹，扎向了破裂的底板。

水底的乌苍骨连错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完，沉重的生铁弩箭便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贯穿了窟窿。粗糙的箭头裹挟着碎木茬，毫无阻碍地凿穿了他的胸腔。弩箭强大的贯穿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随后“咣”地一声，将他连同残破的血肉，死死钉在了船底外侧的铁栅栏上。大串的血泡从他嘴里涌出，他在水下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底舱里，林长风卸下肩膀的力道，从水中艰难地站起。浑浊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然而，还没等叶霜迟收起水刃，两人头顶的木质甲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三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重重砸在顶板上，震落了一大片灰尘。

锦衣卫铁甲船抛出的倒刺锚钩，已经死死咬住了这艘在暗道中挣扎的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