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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嚼着干粮的胖子刚伸出手,想要扯动狐裘的边缘。
他面前的积雪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谢停舟像一头贴地滑行的猎豹,没有任何起手式的预兆,整个人从雪底暴起。他手中的暗色匕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冷光。没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只有刀锋切开血肉的轻微“嗤嗤”声。
胖子的喉管瞬间被切开,气管里喷出的血沫在极寒的空气中化作一片红雾。另外两名残兵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佩刀,谢停舟的动作已经流转到了他们身后。匕首反握,干脆利落地抹过两人的颈动脉。三具尸体抽搐着倒在雪地里,鲜血迅速将白雪染成刺目的暗红。
谢停舟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大步跨过血泊,直接绕到了巨石后方。
晏雪翎依然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从背后伸出,粗暴地用大氅的一角死死捂住了她的双眼。紧接着,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匕首,冰冷地贴在了她的颈动脉上。刀锋微微下压,立刻在晏雪翎细嫩的脖颈上压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闭上眼,活下去,就当做了一场雪天的噩梦。”
谢停舟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刀锋的刺痛终于让晏雪翎从那种非人的战栗中回过神来。她感受到了背后那具躯体传来的实质性杀意。这不仅仅是保护她不看怪物的伪装,更是一场不容拒绝的物理胁迫。晏雪翎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强行封闭了自己对刚才那个画面的所有认知。
雪坑中,蠕动的血肉终于停止了声响。
林长风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那种将万物算计在内的冷酷理智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死寂。他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防御性的僵直状态,僵硬得像一块刚刚化冻的木板。一小时的失忆断片期,正式接管了这具刚刚重组的躯壳。
谢停舟松开捂住晏雪翎的手,快步走到林长风身边。他没有试图沟通,更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僵硬的林长风。他们动作麻利地将谢停舟带来的那架大型雪橇的底板掀开,把林长风像塞一件僵硬的货物一样,粗暴地塞进了底部的暗格里。随后,厚重的兽皮毯子盖在了上面,将一切异样遮得严严实实。
“走。”谢停舟低声下令。
就在他刚将雪橇的固定绳索扣死的瞬间。崖顶上方的浓重雪雾中,隐约传来了机括弹射的沉闷声响。
谢停舟抬起头,眯起眼睛。透过飞舞的冰晶,几条漆黑的锦衣卫精钢飞爪绳索已经垂了下来,牢牢地扣在了崖壁两侧的坚冰上。那些代表着皇权暴力的黑点,正不顾风雪的阻力,顺着绳索急速下滑。
生与死的物理距离,正在被无情地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