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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下落的轨迹，没有撕裂空气的啸叫。

楚明鸢倒勾在横梁上的双腿骤然松开，重力裹挟着她轻盈的躯体垂直坠落。这半个呼吸的时间里，她握刀的右臂维持着绝对的稳定，黑色刃面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林长风青色常服的丝绸纹理。刀尖顺着第五和第六根肋骨的间隙极其顺滑地滑入，带着明确的物理指向，从后背斜刺向下，精准地扎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林长风没能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他的手指还停留在百年底账的边缘，脊背猛地一僵，随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的木偶，顺着椅背滑落在地。

带有极深血槽的匕首完成了它的使命，猩红的液体瞬间剥夺了伤口闭合的可能。温热的血顺着血槽呈放射状喷涌而出，砸在下方摊开的泛黄纸页上。那些代表着沈家隐秘资金流向的密押数字，顷刻间被晕染成模糊的黑红斑块，血液滴落在红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密室中被无限放大。

楚明鸢双脚无声落地，靴底连一丝灰尘都没激起。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只是习惯性地转动手腕，准备将刀刃从猎物胸腔里抽离，然后顺原路撤出。

但在她抽出匕首的那一瞬，手底传来的触感却让她的动作凝滞了。

没有预期中垂死者的抽搐痉挛，地上的那具躯体安静得过分。楚明鸢低下头，视线落在林长风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上。

下一息，她常年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猛地崩起，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被绞碎的心室位置，那些翻卷的皮肉并没有因为大量失血而干瘪。断裂的血管截面像是有了某种不容抗拒的活性，如细密的红色丝线般从两端疯狂探出，彼此缠绕、黏合。破开的创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拉扯缝合，甚至能听到肌肉纤维强行重新编织时的细微摩擦声。

这完全违背了特务机构教导给她的任何一条关于生死的物理法则。

楚明鸢的呼吸微微发急，喉咙深处泛起一阵干涩。她迅速后退了半步，死死盯住林长风那张苍白却正在恢复血色的脸，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夜鹞卫卷宗里关于幻术和毒烟的记载。她怀疑自己吸入了密室里燃烧的安神香，导致视觉出现了致命的偏差。她将身体隐入书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左手两根手指死死扣住自己右手的脉门，试图通过感知跳动的心率来确认自身是否清醒。

地上的林长风依旧闭着眼。但在这段属于他的死亡断片期内，一具僵滞的躯体却凭着某种被固化了几百年的潜意识肌肉记忆，开始运转。

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半坐起身。这毫无生气的动作让暗处的楚明鸢再次握紧了刀柄。

林长风没有去看胸口的血污，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在染血的衣摆上拍打了两下。指尖沾着的一点火星将身侧香炉里的安神枯骨香碰落了少许，一抹极淡的淡青色特制香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一页被鲜血浸透的底账夹缝深处。

紧接着，他反手撑住地面，手指看似随意地摸向了书架底部那排青砖。指骨在第三块与第四块青砖的接缝处用力一抠。

“咔哒——”

墙体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齿轮转动声。书架后方的一块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连沈家现任掌事人都不知晓的废弃暗库卡槽。那是几十年前，沈家废园还属于上一个主人时留下的物理结构。

他做完这一切，手臂一滑，手肘不慎碰倒了桌角的青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