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公元1941年，1月下旬。哈尔滨，兵工厂。

阎锡山在哈尔滨多住了两天。第一天看兵工厂，第二天看城北机场。他穿着一件灰布棉袍，外罩黑呢大衣，在兵工厂车间里走得很慢，每台机床前面都要停一会儿，看工人操作，看零件从毛坯到成品的流程。德国进口的新式机床、自产的仿德式冲锋枪、刚下线的一批偏三轮摩托，都让他看了很久。

“如将军，山西的兵工厂在太原会战之后损失了大半。克难坡的兵工厂只能造步枪和手榴弹，冲锋枪和摩托一样都造不了。山西的兵在敌后打游击，缺的就是轻便武器和机动工具。”阎锡山从车间里走出来，站在厂房的台阶上，对如意说了一句。

如意站在他旁边，看着厂房里那些机床和工人：“阎长官要什么，列个单子。北疆方面能给的，给。”

当天下午，会谈在省公署的会客厅里接着开。阎锡山让随行的军械处长把单子递了过去。单子上列着几项：仿德式冲锋枪一千支，配弹药二十万发；偏三轮摩托两百辆，配零件和维修工具；轻型装甲车二十辆，配车载机枪；拖拉机一百台，配犁具和拖车。单子末尾加了一句：货到付款，用山西的煤和铁折价。

如意把单子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阎锡山说了一句：“冲锋枪一千支，可以。偏三轮摩托两百辆，可以。装甲车二十辆，北疆自己也在用，挤一挤能挤出来。拖拉机一百台，可以。但煤和铁折价的事，北疆方面不缺煤铁，缺的是别的。”

阎锡山在桌边坐直了：“如将军缺什么？”

“山西的兵工厂在克难坡，有不少熟练工人。北疆方面的兵工厂缺熟练工人，山西方面如果有富余的，可以派一批到哈尔滨来，在兵工厂里干几年，带带徒弟。工人的工资由北疆方面出，山西方面不用管。工人干满三年，愿意回去的回去，愿意留下的留下。”

阎锡山在桌边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兵工厂的工人，山西有不少。派一批到哈尔滨来，可以。但有一条——这些工人是山西的兵工厂培养出来的，不能挖走。干满三年，愿意回去的回去。”

“这个自然。工人来去自由，北疆方面不扣人。”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冲锋枪、摩托、装甲车、拖拉机，按单子上的数量给。交货地点在绥远边境的归绥，山西方面派人来接。货款用煤和铁折价，再加上工人的工资折算。这笔账，让双方管账的人去算。”

阎锡山点了点头。随行的军械处长把单子收好，跟北疆方面的后勤负责人到隔壁的房间里去算账。会客厅里只剩下如意和阎锡山两个人。阎锡山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如将军，这批武器到了山西，我阎老西在敌后打游击，腰杆子就硬了。日本人在山西的铁路线和据点，我还能再拔几个。”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阎长官在山西抗日，北疆方面支持。这批武器是第一批，后面如果还需要，再列单子。但有一条——这批武器不能用来打北疆方面，也不能用来打八路军的抗日部队。山西的枪口，只能对着日本人。”

阎锡山在椅子上坐直了：“如将军，我阎老西在山西打的是日本人。八路军在山西抗日，我阎老西跟他们有过摩擦，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山西的枪口对着日本人，这个我认。”

“阎长官认这个，北疆方面就放心了。”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武器的交接地点在归绥，山西方面派人来接。北疆方面派一个车队，把货送到归绥。交货之后，山西方面怎么运回克难坡，是山西方面的事。”

1月25日，双方在军火协议上签字。阎锡山代表山西方面签字，如意代表北疆方面签字。协议的内容分三项：第一项，北疆方面向山西方面提供仿德式冲锋枪一千支、弹药二十万发、偏三轮摩托两百辆、轻型装甲车二十辆、拖拉机一百台，配零件和维修工具；第二项，交货地点在归绥，山西方面派人来接，北疆方面派车队送货；第三项，货款用山西的煤和铁折价，加上山西兵工厂工人到哈尔滨兵工厂工作的工资折算，具体账目由双方管账的人核算。

签字完毕之后，阎锡山把笔搁在桌上，开口说了一句：“如将军，这批武器到了山西，我阎老西在克难坡的兵工厂里，也能仿造一批。仿造的图纸，如将军能不能给一份？”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图纸可以给。但有一条——仿造的武器，只能装备山西的抗日部队，不能卖给别家，也不能用来打北疆方面和八路军。”

阎锡山在椅子上点了点头：“这个我认。”

当天夜里，如意在书房里把军火协议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冲锋枪一千支、偏三轮摩托两百辆、轻型装甲车二十辆、拖拉机一百台，换山西的煤铁折价和兵工厂工人的工资。图纸给一份，仿造的武器只能装备山西的抗日部队。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北疆与山西签订军火协议。北疆方面向山西提供冲锋枪一千支、弹药二十万发、偏三轮摩托两百辆、轻型装甲车二十辆、拖拉机一百台，配零件和维修工具。交货地点在归绥。货款用山西的煤铁折价和兵工厂工人工资折算。仿造图纸给一份，仿造的武器只能装备山西的抗日部队。”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哈尔滨的冬夜，松花江的江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月光落在雪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那本磨毛了边的旧册子取下来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1941年1月，北疆与山西签订军火协议。冲锋枪一千支、摩托两百辆、装甲车二十辆、拖拉机一百台。交货归绥，煤铁折价，工人工资折算。图纸一份，仿造武器只装备山西抗日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