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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李玄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姜栯身上。

他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虽然说了饿，但眉宇间依旧缠绕着病弱的倦怠，精神并不算好。

狂喜过后，理智回笼，喜悦中又掺入浓浓的担忧。

与此同时，杨旭带着方医来到了院子中，等待皇帝的传唤。

“阿栯，给你看病的名医来了。雍州府那些庸医束手无策，此人据说是云游四方的郎中，让他为你仔细诊看，定能找出症结。”

李玄彻顺手替她理了理颊边散乱的发丝。

姜栯美眸微颤，思绪杂乱翻飞。

这名医会不会看出她的真实情况？

一丝隐秘的恐慌悄然攫住心脏，让她本就微弱的气息更乱了一分。

要是被李玄彻知道她的情况，那他肯定饶不了自己！

李玄彻只当她仍是病中畏怯，起身走了出来。

当他来到门口时，脸上所有属于个人的担忧与温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帝王的沉肃与威仪。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院中躬身等候的三人。

杨旭以及他身后的一老一少。

方医是个即将花甲的老者，须发已见灰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极为干净的灰色布袍，脚下是一双半旧的布鞋，周身没有任何值钱饰物，唯有一股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在他侧后方半步，垂首立着一位妙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她穿着简单的藕荷色曲裾，乌发绾成双髻，别无钗环，只鬓边簪着一朵木芙蓉，清新灵动。

方医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平稳舒缓：“草民杜衡参见陛下。”

少女望着俊美无俦的年轻帝王，一时失了神。

醒过神来，她随之恭敬行礼，声音清脆如黄鹂：“民女杜芙蓉参见陛下。”

杨旭开始向年轻帝王交代这祖孙二人的来历和身份。

良久后，祖孙二人姿态恭顺，跟着李玄彻进到了屋内。

屋内烛火通明，将每一处精致的陈设都照得清晰。

一进屋的杜芙蓉便注意到床榻上躺着的女子，走近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女子长发如墨泼散在枕上，眉如远山含黛，即便在病中依旧有着天然的姣好形状。

鼻梁秀挺，唇色淡极，像褪了色的花瓣。

明明是如此病弱憔悴的模样，却奇异地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感。

虽然女子的面容苍白无血色，但依旧不阻碍她的美。

杜芙蓉看得有些呆了，暗自在心里感慨：

好美的一个女子！

她是仙女吗？

还是画里走下来的人？

李玄彻径直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温存。

“阿栯，郎中来了。”

杜衡并未立刻要求诊脉，对着床上之人作揖，温声开口：“殿下安好，草民杜衡，略通医理，奉诏前来为殿下请脉。”

杜芙蓉也连忙收敛心神，背着那个半旧的藤编药箱，学着祖父的样子，规规矩矩地欠身行礼。

“殿下安好，民女杜芙蓉。”

姜栯的目光在祖孙二人身上轻轻扫过。

老者清癯儒雅，目光澄明平和。

少女灵秀娇憨，眼神干净好奇。

她声音虚弱：“有劳杜郎中。”

杜衡直言道：“殿下，可否先将自觉最苦之处，与病起之情状，告知草民？”

他的问诊方式与寻常郎中急于切脉不同，更重倾听。

姜栯还没开口，反倒是李玄彻将这几日她的病状，仔仔细细告知杜衡。

姜栯听完都惊诧无比。

不是！他怎么说的那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