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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彻眸中锁着焦虑,声音干涩:“若有闪失,会如何?”
孙医正深深躬身作揖,郑重道:“会损及母体。殿下有些体虚,如今又受此大创,须得精心调养,切忌再受刺激。”
最后,孙医正退下开方,医女留下照料。
李玄彻挥手让她们也退到外间候着。
夤夜,鄂州又起风雨。
殿宇内,烛火通明,只有帝后二人。
李玄彻搂着昏睡的姜栯,拿着医正开的药膏,轻轻给她微肿的脸擦药。
他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任何人,也唯有她了。
李玄彻凝望她白皙容颜越久,便越发眷恋,低头亲吻她湿润的眼睫,又亲吻她的唇。
皆蜻蜓点水。
他抬起头,大掌覆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心中大喜过望。
姜栯有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与她血脉的联结,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
可想到她这一个来月的逃离,不敢想象她的风餐露宿。
想于此,他怒气冲霄。
可......心有怒火却无处可泄。
他低头看着怀中睡颜似兔子般乖巧的人儿,着实无奈至极!
半个时辰后,医女端着药膳走了进来。
她看着床榻上,陛下搂着殿下,姿态亲密。
这......是她能看到的吗?
她垂着脑袋,诚惶诚恐地端着药,走近后才恭敬道:“陛下,药好了。”
李玄彻让医女放下药碗,挥了挥手。
医女当即会意,行礼过后,便赶忙退出了殿宇。
殿内重归寂静。
李玄彻碰了碰碗壁,感受温度是否合适。
他端起药碗,往自己口腔里灌入药汁,随后抬起她的下颌,再低头覆过她唇瓣,一口一口将药汁硬生生渡到她嘴里。
艰难地喂完了碗中的药。
他把药碗放到床边的矮桌上。
旋即抱起姜栯,放平在床榻上,他又上了床。
心力交瘁的李玄彻拥着她,缓缓阖上了多日未闭的眼。
亲自寻她寻了多日,天知道他这些时日的难熬。
没她在身侧,根本无法入睡。
他成日思索着她会逃到何处去,她会遇上什么人,会不会受伤……
他未再往深处想,搂紧怀中人儿睡了过去。
这一晚,李玄彻做了一个悠长而美好的梦。
梦里的时节似是暮春,他牵着姜栯的手,乘着恣意微风,他们漫步在田间中。
姜栯的肚子已隆起明显,走几步便要停一停,他便陪她站着。
她侧过头对他笑,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柔和的春光。
姜栯累了,他就抱着她继续走。
时光在梦中飞逝,盛夏来临。
姜栯给他生了个女儿。
小小的女儿会爬了,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了......
女儿总爱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用糯软的声音唤:“父皇,抱抱~”
他总会弯腰将她抱起,让女儿坐在自己臂弯。
女儿身上有奶香,混合着姜栯身上的清香。
女儿生得极像姜栯,但眉宇间又有他的影子,安静专注时,会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梦里最常见的便是他抱着女儿哄睡的画面,柔声同女儿讲述自己与姜栯的故事。
......
当李玄彻沉湎于与稚女笑语的梦境时,隔着一层锦被与无限心壑,姜栯的梦境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梦总从血色开始。
巷子里的场景被梦境扭曲、拉长、反复上演。
当现实过于残酷,人的潜意识就会构建一个绝对的安全的港湾。
姜栯从这个梦惊醒后,转入另一个梦。
那是她真正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