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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结束。

裴晏回府，带领着新妇去面见天子。

裴家夫妇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森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墙深院，飞檐斗拱，一砖一瓦都透着皇权的威严与冰冷。

来往的宫人步履轻悄，目不斜视。

裴晏一身国公朝服，玄色为底，腰佩玉带，神色端肃。

赵清欢身着新制的国公夫人礼服，珠翠环绕。

她跟在裴晏身后半步，面容微白，双手交握在前，一派惶恐模样。

“夫人，别担心。”裴晏看出她的不对劲，侧目看她，语气带着安抚，虽谈不上多么亲昵，“只是循例谢恩，陛下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如实即可。”

赵清欢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跳。

可那惶然却像是藤蔓，紧紧缠绕着她。

“国公爷，我知道……只是，我就是……莫名很慌。”

她仰起脸看他，一副楚楚可怜、强自镇定的模样，像极了惊惧的幼鹿，偏偏又要努力维持着体面。

裴晏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心头那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赵清欢咬了咬下唇，纤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泛着光，继续说：“我怕......说错话，做错事，丢了国公爷的脸面。也怕宫里的规矩，我不大懂......”

她哪能不害怕。

当今陛下的为人实在......威名赫赫。

她不敢多想。

“跟着我就好，至于规矩......”裴晏容色和缓了些，顿了顿道，“少言少看，谨记‘恭敬’二字，便不会有大错。”

赵清欢看着裴晏沉静的侧脸，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不耐，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片见惯风浪的坦然。

她竟奇异地又安心了几分。

春日阳光正好，映照着宫瓦熠熠生辉。

二人被领着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阳殿。

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在殿中回荡：“英国公、英国公夫人觐见——”

裴氏夫妇站定后，一同跪拜下去，随后半直起身。

裴晏作揖，“臣裴晏携妻子赵清欢拜见陛下。”

赵清欢跟随作揖，“臣妇拜见陛下。”

她低垂脑袋，耳中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御座方向投来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天家独有的审视。

“平身罢。”

赵清欢一愣，随着裴晏站起身。

这声音......好熟悉。

直到她抬起头，看清帝王的面貌时，只觉得一阵眩晕，心中更是震撼。

上元夜的那个俊公子，竟是当朝天子？！

那......他紧搂的女子便是当今皇后殿下了。

怪不得！

怪不得阿兄和阿梨当时那般为难又谨慎的模样。

李玄彻深眸望着伫立二人，转眸示意。

“赐座。”

内侍行动迅速无声，很快在御座右侧下首摆好一张铺设锦垫的矮长桌。

“谢陛下。”

裴晏引着赵清欢落座。

夫妇二人正坐于后。

点心酒水上齐。

赵清欢仰头便撞上帝王的视线，担惊受怕般全身一颤。

她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态。

裴晏注意到了，伸手覆在了她冰凉且颤抖的手背上。

赵清欢侧目，仰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无意识地低唤出声：“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