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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闻声，这才侧首垂眸看了她一眼。

眼前人儿唤音娇软，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朱唇娇艳欲滴。

他一怔，缓缓移开了视线。

赵清欢忘记了身处何地，满心满眼，都是裴晏。

李玄彻将这对新婚夫妇之间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着实刺目。

他深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暗芒。

“陈望，去把皇后请来。”

侍立在一旁的陈望公公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遵旨。”

随即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出了大殿。

皇后？

赵清欢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那个神仪明秀的女子。

她并非没有听闻过关于皇后的只言片语。

裴梨偶尔夹杂着叹息的讲述里，时不时还欲言又止。

而上元夜那夜的第一次见面。

皇后可......真真是个温柔的人。

半刻钟后，凤仪殿。

陈望心中忐忑，行礼问安后，心中斟酌着词句：“殿下，英国公裴大人，此刻正领着国公夫人，在乾阳殿向陛下谢恩。陛下……让奴婢来问问，您可要过去见一见？”

姜栯笔尖顿了顿，长睫微颤，随后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侍立在一旁的桃夭，眼见殿下如此反应，对着陈望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公公，殿下今早醒来便有些咳嗽，精神也不大好。孙医正方才来诊过脉，说是春寒未消，殿下凤体需要静养，叮嘱了最好就在殿中休养，不易出门见风。”

陈望是何等乖觉之人，立刻顺着桃夭的话躬身道：“原来如此。殿下凤体违和，自当以静养为重。奴婢这就回去禀明陛下。”

他心中暗叹，殿下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只是不知，是真咳，还是心咳。

唉......陛下、殿下这关系，何时能迎来春天呢？

姜栯终于停下了笔，抬起眼，看向陈望。

她的眼睛格外沉静，甚至有些空茫。

“陈公公，替我向英国公和其夫人道贺。桃夭，将那对羊脂玉如意取来，让陈公公带回去，赐予英国公夫妇，聊表贺意。”

李玄彻让人送来的这些金银珠宝，她反正也用不上。

“是，奴婢遵命。”桃夭应下，连忙去取礼。

陈望接过锦盒，再次行礼，恭顺道：“殿下仁厚，奴婢代英国公夫妇谢殿下赏赐。殿下保重凤体，奴婢告退。”

他步履匆匆地折返回乾阳殿，心中满是忐忑。

李玄彻没见到姜栯，墨眸晦暗。

陈望躬身将锦盒奉上，回禀道：“陛下，殿下今晨微感风寒，孙医正诊脉后叮嘱需在凤仪殿静养，不宜见风。殿下深感歉意，特赐羊脂玉如意一对，贺英国公与夫人新婚之喜，并让奴婢代为致贺。”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李玄彻眉眼阴沉，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不想来就不想来，还找这样烂的借口。

赵清欢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清越：“臣妇叩谢皇后殿下厚赐，恭祝殿下凤体早日康安。”

她举止得体，心中却因皇后缺席和这突如其来的赏赐而掠过一丝疑虑。

裴晏亦随之谢恩，面色如常。

御座之上，李玄彻没有说话，俊面上显出一种近乎阴沉的郁色。

他生闷气中，连喝了好几杯酒。

赵清欢跪坐在下首，敏锐地察觉到了帝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那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一种无处发泄的且源自别处的愠怒。

大抵是皇后殿下......这帝后之间，似乎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全然和谐。

她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帝王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