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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把竹笛呈上，“殿下，那道士让我同你说，说这竹笛这是玄清道长制作的。”

姜栯一愣，接过竹笛。

笛身还带着新鲜的竹青气息，打磨得光滑。

她想起玄清，那个长相近乎妖孽且知晓她来处的道士，又想到他昨日吹笛.......

想于此，姜栯递到唇边，吹奏。

清越的笛声响起，起初带着些许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竹笛前奏轻快氛围，中段旋律渐渐添了几分沉郁，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裴梨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收敛了些，这曲子所表现的故事性十足。

笛声悠悠。

一曲完毕。

“表嫂，你吹的曲子可真好听。”裴梨喜眉笑眼地开口赞叹，“真没想到，表嫂你吹笛也这般好。”

听闻此语，姜栯双眸忽而一黯，放下竹笛，心下掠过一阵怅惘。

“嗯，算不得好。就是前些年自学的。”

说到这个，能学吹笛子，还是因为她的本科其中一个舍友，名陆朝阳。

她是个短发、总是活力四射、笑声清脆的女生。

那时候刚开学没多久，有一天在学长学姐举办的社团招生时，她拉着自己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笛社。

“栯栯！来嘛来嘛！而且社团活动分好拿！”

记忆中，陆朝阳晃着她的手臂，眼底满是期许。

背景是大学校园里熙攘的人流和斑驳的树影。

笛社的活动室挺大，挤满了好奇的新生。

主要是因为笛社社长，是个极为帅气的学长。

原来是因为陆朝阳喜欢上了这个学长，想追求他，才报名参加了笛社......

那时场景，她至今忆起，仍觉历历在目。

过往人生的记忆的碎片愈发清晰。

那些过往不是梦，是她实实切切经历过的人生。

有触感，有气味，有温度。

那么普通，那么琐碎，那么……美好。

她无法忘却。

因此她才觉得加倍的痛苦。

“殿下太过自谦了。”赵清欢看向她明艳玉容，心思细腻，语气真诚，“自学能吹奏成这般模样，殿下真是慧心巧思。”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姜栯情绪的陡然低落，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善解人意，只将话题停留在对技艺的夸赞上。

姜栯对她感激地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掠过门口。

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

是李玄彻。

他显然已回来一阵。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听曲。

此时，他肩头与外袍下摆被飘入的雨丝润湿了些许，颜色更深。

赵清欢也看到了门口的男人，惊吓着慌乱站起身，赶忙行礼，恭声唤道：“陛下......”

裴梨转身回望，愕然一瞬，有些迟滞地唤道：“表、表兄……你何时回来的？”

李玄彻没有回应裴梨。

他的目光甚至未曾偏移分毫，依旧牢牢锁在姜栯身上。

他竟然……不知道她还会吹笛子。

他渐渐觉得姜栯不似人间客。

这个念头并非首次浮现。

回想起与她相处的过往，她的处事方式，她的行为，她时不时说出的话.......皆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

都让她像一个来自遥远不可知之处的精魅。

美丽，易碎，还带着谜团。

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永远隔着一层他无法穿透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