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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李栒昭握着堪堪饮剩大半的酒瓶，径直递到罗伽面前，凛凛寒光浮动于笑眸中。

“给朕喝！”

“陛下，我不会饮酒。”

此时的李栒昭眉梢染着些许醉意。

面对不听从自己话的罗伽，容色瞬间沉冷下去。

罗伽还没来得及拒却，李栒昭便直接上手，动作带着几分酒后的利落霸道。

她捏住他的腮帮子，把酒的瓶口对上他的唇。

“朕命令你，喝！”

清冽的酒液灌入他口中。

罗伽凝滞霎那，瞳孔微微收缩。

他本可以偏头避开，却没半分反抗。

酒水入喉，他轻咳了两声。

对于第一次喝酒的他，只感觉辣喉咙。

半生戒律清规，今日，终究为她破了个彻底。

而且，这酒方才陛下饮过。

想于此，罗伽脸颊至耳根红了个透。

“酒，好喝吗？”

李栒昭凑近半寸，气息微醺。

山风再度拂来，吹乱二人肩头衣袂，交织缠绕。

她浅淡的笑意隐入眼中化不开的墨里，“这是我父皇亲手酿制的酒，世间仅此数瓶，今日算你有口福了。”

罗伽缓过喉咙的灼辣，望向近在咫尺的女子。

她眼底有泪光残留，有笑意浅浅，有帝王的强势，亦有女儿家的孤软。

烈酒入腹，滚烫灼烧的不仅是喉咙，更是他坚守二十余年的禅心。

李栒昭强迫他喝完那半瓶酒。

她玉指抚向他的面颊，漾开一抹浅淡迷离的笑意，眸光沉沉，藏着化不开的幽深。

“与朕共饮，你欢愉否？”

罗伽失了神，目光呆滞了许久。

“……甘之如饴。”

低喃之语随风飘散。

李栒昭笑了笑，随后缓缓躺下。

青石微凉，衬得满身酒热愈发清晰。

她偏头看向身侧僵坐的僧人，语气带着酒后不容置喙的慵懒命令：“你也躺下。”

罗伽顺着她的话，侧身躺下，与她同卧一方青石。

漫天皓月悬于天幕，清辉遍洒山河。

李栒昭凝望夜空，酒意上头带来阵阵轻飘飘的眩晕。

她微微偏头。

二人四目相对。

李栒昭别有深意地凝望，忽地道：“你......长得好像还不赖。”

月色朦胧，醉颜明艳。

罗伽心跳猛地漏了数拍。

“陛下......”

李栒昭阖了阖眼，睁眼轻问：“你，愿意跟随朕吗？”

“陛下，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前路，不知佛与她，该如何取舍。

“只要跟了朕，朕会赐你荣华富贵、官爵权势......”

“弃佛入仕，伴朕身侧，你以后便不必青灯古佛。”

罗伽喉结微动，怔怔望着她，心口又酸又热。

酒意彻底席卷了他的理智，禅念一点点溃散、崩塌、消融。

他低声喘着气，睫毛止不住轻颤，像是终于撑不住多年的自持，哑声反问：“陛下……若我跟了你，便是彻底破了所有戒规。”

“你……当真要一个满身罪孽、禅心尽毁的僧人，伴你左右？”

听罢，李栒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朕不要僧人。”

“朕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