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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一次了。”

毕竟她明日就离开了。

罗伽闻言，心口骤然一涩。

他克制着心底翻涌的不舍，轻声开口确认：“陛下是要下山？”

“嗯。”

“陛下龙体身体尚未彻底复原，为何这般急切离去？再多休养几日，伤势方能稳妥......”

罗伽笨拙地想以龙体为由，稍稍留住她片刻。

哪怕只是多一日，于他而言，亦是慰藉。

一提起这事，李栒昭就怒火中烧。

“因朕养了不少废物，导致遇事......还是得由朕亲自上。”

这番话语气平静，一本正经。

听到此处，罗伽顿然愣神。

沉默片刻，他似是下定了许久的决心，语气郑重恳切：“陛下，贫僧有一事，需即刻告知您，是关乎那日山寺刺杀的杀手。”

李栒昭收回目光，偏头看向他，好整以暇地抱臂。

“说。”

罗伽定了定神，将自己推测的的这批杀手身份告知帝王。

“六国余孽？”

这个答案，李栒昭不是从未预想过。

“是的，陛下。”

李栒昭紧蹙眉头，低声沉吟：“父皇当年铁腕平乱，清早已彻底浇灭六国复辟火种，按理不该有漏网之鱼......”

“陛下，世间从无真正的‘彻底’二字。”

罗伽一语道破关键。

晚风吹动二人衣袂，他续道：“当年六国士族根系盘错，门生旧部遍布乡野山林，先帝清缴的是明面之上的叛党势力，却总有散于民间、隐于山野的疏漏之人。”

“他们隐忍蛰伏数十年，代代传承恨意，从不张扬造势，只默默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您是大乾正统帝王，是先帝血脉，是六国旧恨最极致的矛头所向。刺杀您，便是他们蛰伏半生，等待数十年的反扑之机。”

这番话字字戳中要害，恰好补齐了连日查案无果的所有疑点。

李栒昭静静听着，眸色愈发深沉冷冽。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危机。

若是残余六国势力已然复苏，暗中集结力量，蛰伏民间数十年，那潜藏的危机，远比朝堂庸臣、地方叛乱更加致命与凶险。

她麾下一众官员，领俸禄、掌实权，半月追查一无所获，形同虚设。

反倒是身处方外、不问俗世的僧人，为她推敲查案、拨开迷雾，替她看清了暗处的杀机。

李栒昭心头百感翻涌。

她静静凝望他片刻，忽地开口：“罗伽，可愿随朕……一同下山？”

罗伽闻言，一颗心怦然直跳。

李栒昭暗暗忖量，微扬的清眉又敛回。

“朕可以赐你一个如同国师般的官职。”

“陛下，我......”

罗伽面对两难纠葛，终究让他无从开口。

“不用着急现下回答朕，朕给你一夜时间斟酌。”李栒昭轻绽笑颜，“若你愿随朕下山，明早来见朕。”

次日清晨。

李栒昭一直没等到罗伽。

因此，她明白了他的答案。

也是。

佛俗殊途，本就强求不得。

可在启程之际，罗伽策马而出寺庙。

李栒昭眼里的错愕一闪而逝，随即唇角微勾。

看来，他还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