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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队伍来到了一个。

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一个被岁月遗忘的村落。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谷两侧，房屋是用山石和木头搭建的，低矮而简陋，屋顶上长满了青苔。一条土路从镇子中间穿过，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路两边有几家店铺，卖山货的、卖杂物的、卖吃食的，门面破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镇子里的年轻人很少，大多去了中央圣城讨生活。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或者蹲在路边玩耍。看到叶安安一行人的时候，孩子们最先反应过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来人了！来人了！”

老人们从屋里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警惕。他们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住了几十年，很少见到外人，更别说这样一群人了。

叶安安从白澜背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骑狼虽然威风，但骑久了屁股疼。她扶着白澜的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感觉膝盖“咔咔”响了两声，像是很久没上油的生锈机器终于被强行启动了。

“到了？”她揉了揉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白澜化回人形，银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忍住笑时的习惯动作。“还没。这里离中央圣城还有半天路程。”

叶安安翻了个白眼。“那停下来干嘛？”

苍松从队伍前面走回来，捋了捋胡须。他的胡须已经全白了，垂到胸口，每一根都像是用银子做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母神，前面就是中央圣城的地界了。再往前，一路都是官道，没有补给的地方。这里是小歇的最后一站，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傍晚就能到。”

叶安安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但离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她想了想，点头。“好吧。那就在这里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凌霄的声音，从天上飘下来，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安安！我看到前面有个卖烤肉的小摊！闻起来还不错！”

叶安安抬头，看见凌霄从空中俯冲下来，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落在她面前，带起一阵风，吹得她的头发糊了一脸。

“你就不能好好落地？”叶安安把头发从嘴里拨出来，瞪他。

凌霄理直气壮：“我落得很好啊！你看，多稳！”

炎烈从后面走上来，红眸里满是不屑。“稳？你差点把安安的头发卷进翅膀里。”

凌霄低头一看——果然，他的翅膀尖上挂着一缕叶安安的长发。他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把头发解下来，递还给叶安安。“安、安安，对不起……”

叶安安叹了口气，接过头发，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没事。下次注意。”

凌霄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翅膀不自觉地收拢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训斥的大鸟。

炎烈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凌霄瞪他：“你闭嘴！”

墨曜默默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肉干，递给叶安安。“先垫一下。”

叶安安接过肉干，咬了一口。肉干很硬，但味道不错，咸香中带着一丝甜味——那是虎族特有的腌制方法，用后山的野蜂蜜和岩盐，腌上七天七夜，再在太阳下晒三天。她嚼了两口，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谢谢。”她说。

墨曜没说话，但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众人走进小镇，立刻引起了轰动。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虽然确实不少。而是因为他们太显眼了。

白澜的银狼形态，通体银白，皮毛像月光一样清冷，每一步都带着王者的威压。青曜的墨绿巨蛇，盘在队伍左侧，身体有水桶粗，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翡翠竖瞳扫过每一个角落，像在打量猎物。凌霄的银蓝巨鹰在空中盘旋，翅膀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炎烈的火焰雄狮走在最前面，周身金色火焰燃烧，脚下的石板被烤得发烫，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爪印。墨曜的暗金猛虎默默跟在最后面，金色的右眼盯着后方，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星澈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鹿，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支队伍，像一层薄纱，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还有叶安安，被六位兽夫围在中间，穿着那件凌霄送的云锦长裙，银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镇民们从屋里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个正在劈柴的中年汉子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趾，但他愣是没感觉到疼，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

一个正在喂鸡的老妇人手里的簸箕歪了，谷子洒了一地，鸡群蜂拥而上，但她看都没看一眼，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发光的白鹿。

孩子们最兴奋，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狼王？”一个年轻人小声问。

“不止！你看那条蛇，那是蛇王！”另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但声音里的激动怎么都藏不住。

“天上那只鹰，是鹰王！”

“那个浑身冒火的，是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