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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前阵子。

海生那小子像变了个人。

不赌了，知道顾家了，带着他去荒岛掏燕窝，一出手就是四万多块钱。

四万多啊。

周大海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他还记得那天在信用社，看着存折上的数字，手都在抖。

然后是海涛。小儿子争气，考上了市里的一中重点班。

好日子明明才刚刚开始。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大海想哭，但眼睛里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贪心。

如果当初他拼命阻拦的话，海生就不会带着那个顾家大小姐出海。

如果不出海，就不会碰上那场要命的风暴。

“都怪我啊……”

周大海把脸贴在粗糙的木板上，呜咽了起来。

他的左腿小腿肚子又开始抽筋了，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扯着大脑，但周大海已经没有力气去揉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海水正在一点点带走他最后的生机。

周大海手指开始发僵，原本死死抠着木板边缘的指节，正在一点点松开。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周大海觉得，只要自己松开手，沉下去，一切就解脱了。

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受冻，不用再受这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的右手大拇指滑开了木板边缘。接着是食指，中指。

半个身子已经开始往水里滑。

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闭上眼睛迎接黑暗的时候。

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穿透了海浪的杂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周大海打了个激灵。

幻觉？

他用力咬破了自己干裂的舌尖。

疼。

不是幻觉！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大海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扒住木板，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刺眼的阳光下，一艘白色的铁壳渔船正破开海浪，从他的左前方驶来。

船头上，高高竖起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子。

船！

是船！

周大海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里，不知道从哪又生出一股力气。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但干哑的嗓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急了，腾出一只手，用力拍打着身边的水面。

水花溅起。

渔船正在按既定航线行驶，距离他还有几百米远。

如果不改变航向，很快就会擦肩而过。

“看这边啊……看这边……”

周大海心里疯狂地呐喊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就在渔船即将驶过他前方海域的时候。

甲板上，一个穿着黄色胶衣的船员正趴在船舷边抽烟。

他随意地往海面上扫了一眼，然后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指着周大海的方向，转头冲着驾驶舱大喊起来。

“老大！那边有个人！漂在水上！”

驾驶舱里的人探出头，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操纵船舵。

铁壳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调整航向，朝着周大海的位置开了过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渔船巨大的阴影挡住了阳光，将周大海笼罩在

发动机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叔！能听见吗！抓住圈！”

一个带着橘红色救生圈的绳索从天而降，砸在周大海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周大海看着那个救生圈，眼眶终于湿润了。

他松开抱了一天一夜的木板，拼命往前扑腾了两下，一把死死抱住了那个救生圈。

“拉！快拉！”

甲板上，几个船员一起用力。

绳索绷紧。

周大海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着，离开了冰冷的海水，顺着船舷一点点向上升。

他的视线越过高高的船帮，看到了甲板上散落的渔网，看到了几个满脸焦急的汉子。

“搭把手！一二三，起！”

两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抓住周大海的胳膊，用力一拽。

周大海整个人翻过船舷，重重地摔在带着鱼腥味的铁甲板上。